船头的驾驶室已经没人,找不到两个工作人员的身影。梁文乐被叶临扶着走,指引他跑去放置救生船的地方。到地方才发现,只有一艘小救生船,两个人会显得拥挤,还只有一件救生衣。梁文乐:“他们应该是提前乘船逃跑了,只剩下这些,早知道就不买这艘游艇!”要是换成他自己的游艇,巨大的船身,还有最好的技术,遇到这种大风浪,完全不会出事。叶临:“就知道你是个蠢货!算了,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,我们快走。”叶临在生命危急的情况下动作迅速,很快就扶着梁文乐上船,顺着通道滑出去,漂浮在海面上。巨浪还是在很远的地方,有概率可以躲过去,而且这附近就有群岛,只要靠近就能得救。叶临不常在海边生活,驾驶船的技术有限,很难避开潜在的危险。梁文乐在旁边指挥他,该怎么避开海浪,远离游艇。好在叶临冷静,顺利地远离即将沉毁的游艇,来到一片有海浪起伏,但相对较小的海域。可是这艘船的沉重有限,再持续下去,会有侧翻的风险。梁文乐的头发已经被打湿,神情冷静,将救生衣递给叶临:“我会游泳,你穿上。”叶临看见他流血的胳膊,那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。仅有的良心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穿上这件救生衣:“我比你还会游泳,你小子手都断了,赶紧穿上。”梁文乐从小就生活海边,最熟悉海面的情况,微微捏紧救生衣,恍惚间预见了自己的未来。叶临眯着眼看远处的浪,心态还算乐观:“你快找出海岛的方位,我们赶紧过去,应该就没事了。”没有回答。风越来越强,小船随之摇晃,几欲要翻船。叶临费力地控制船身,加紧督促梁文乐穿上救生服。他的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,相信他们可以逃过这场风暴。倘若是平时,肯定会责怪梁文乐为什么要把他带上这个小游艇,又为什么要选择危险的航线,还看不紧两个船员。可已经到了生死危机时刻,责怪和埋怨都没用,保命才是最重要。雷声轰鸣不断,乌云层时不时闪过白光,是刺眼的闪电。黑色的海面起伏不定,大风掀起一道又一道的海浪,近处大都是半人高,远处堪比高楼。漫天的雨水模糊了视线,很难找到岛屿的位置。梁文乐根据记忆里的地图,以及风向指引叶临前进。慢慢的,远处的岛屿终于显现出一点轮廓,看距离依旧是很远,估计需要花大半天。可海浪还是汹涌不止,乌云越发厚重,像是一座巨大的山,快要压下来。窄小的船身,已经无法容纳两个人,再来几个大浪,就会分崩离析。一个人的话,看准岛屿的方向,足够幸运,应该能够获救。梁文乐盯着叶临的背影,衣服全湿了,手臂泛白,冷得发抖,还在坚持。叶临也不责怪他,就默默地掌控船,还催促他穿上救生服。为什么不怪他呢,明明是他将叶临带上这艘危险的船?如果他再细心严谨,就不会遇到这种危险。叶临的性格恶劣,还恨透了他,刚刚在游艇上,就应该不管他,自己开船跑掉。可是却选择留下来,跟他共进退。虽然才可能过了一分钟,但他的思绪很多,仿佛已经度过了漫长的百年。梁文乐神经麻木,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意。“刚刚我被衣柜砸到,你为什么不自己逃跑,还要带上我?”“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见死不救,蔑视生命的混蛋吗!”叶临看他,发现救生服还在,忍不住大骂:“操!磨磨唧唧的,能不能像个爷们,快穿上!”这张脸已经被水模糊,像是水彩慢慢晕开,只有轮廓,眼睛却异常明亮,犹如黑夜里的北极星,总能指引方向。是恨叶临的,恨他背叛自己,恨他骂人诛心,最恨的还是他不爱自己。想要折断他的羽翼,想要他痛苦,想要他离不开自己。可叶临又是那么善良,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带他一起活下去。原来,叶临不只是会心疼濒死的顾嘉致,也会在意他的生命。梁文乐眼眶发热,鼻子一酸,声音就哽咽了:“你怎么这样,我”叶临听他在那里矫情就来气,恨不得将救生服强行套头帮他穿进去。可惜现在船离不开人,他不能分身,只能好言相劝。“好了,你快穿上吧。生死存亡之际,能不能紧张点!”再这样下去,他们两个人都会死。梁文乐摸着冰冷的船沿,低着头去看漆黑的海水,像是被地府凝视:“你看见岛屿的位置了吧,待会儿风稍微小一点,就穿上救生衣,快点把船开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