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心底有个声音,伴随着克莱尔那句“我不记得了”,日夜不停地尖叫、催促:
留下!
更多地留下!
在她还能被清晰地“看见”的时候!
在她还记得怎么笑、怎么皱眉、怎么爱、怎么生气的时候!
他,成了她“现在”最忠实、也是最焦虑的观察者与记录者。
他守着那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沉重秘密,用镜头沉默而执着地记录着。
他知道这或许徒劳,但他别无选择。
这是她给予他的信任,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守护。
克莱尔第一次听见“夏莉”这个名字,是在地狱。
那天她照常去找路西法和莉莉丝,窝在那片歪歪扭扭的花旁,说着天堂里的小事。
路西法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只有些磨损的小黄鸭,听着听着,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其柔和的笑意。
克莱尔说到一半,停下来,好奇地看向他:“怎么了?”
路西法没答,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莉莉丝。
莉莉丝也正微微笑着,对上他的目光,两人眼中流转着一种克莱尔看不懂的、深邃而温柔的默契。
克莱尔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满心好奇,眼睛眨呀眨的:“你们在笑什么?”
路西法坐直了些,看着克莱尔,用一种异常认真、甚至带着点郑重的语气开口:
“克莱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当姐姐了。”
克莱尔愣住了。
姐姐?
她眨了眨眼,消化了一下这个词,然后尝试理解:“意思是……像亚伯和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停住了——和谁?她想不起来了。
路西法点了点头,识趣地没有多言——他是知道克莱尔有多在意该隐和亚伯的那件事儿的。
他只是清晰地解释:“意思就是,我和莉莉丝,即将有一个孩子。一个新的小生命。”
克莱尔的眼睛一点点睁大,眼里的茫然迅转化为纯粹的、明亮的喜悦:“孩子?在这里?”
她飘起来,凑到莉莉丝面前,低头看向她平坦的腹部。
莉莉丝被她的反应逗笑,拉过她的手,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:“现在还在里面。不过,很快,你就能见到她了。”
克莱尔盯着看了很久,才抬起头,眼中闪着困惑又新鲜的光芒:“那我是什么?”
莉莉丝微怔:“什么?”
“路西法说我要当‘姐姐’。”
“但你们又说,我是‘女儿’。女儿和姐姐,可以一起当吗?不会冲突?”
……她记得人间有些家庭关系似乎很复杂。
莉莉丝愣了一秒,随即笑出了声。路西法在一旁也忍不住笑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
为什么这一幕这么眼熟。
——她又成乐子了?
莉莉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温柔地说:“可以,你可以是女儿,也可以是姐姐。”
克莱尔点头:“那行。”
她又低头看向莉莉丝的肚子:“她叫什么?”
“夏莉(chari)。”
莉莉丝轻声说,念出这个名字时,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期许,“夏莉·晨星(gstar)。”
克莱尔轻轻念了一遍:“夏莉。”
下一秒,她忽然猛地飘起来,往外冲。
路西法伸手一把抓住她:“去哪儿?”
“回去拿相机。”克莱尔回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拍照。”
路西法随即失笑:“她还没出生呢,急什么?而且你现在回去,再过来,也拍不到什么变化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