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现出怀念的温柔神色:“记得一些。”
“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伊甸园的草地,”亚伯轻声说,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时空,“记得我追着蝴蝶跑,你那时候还是一阵风,飘在我后面,偶尔会用叶子拍我。”
克莱尔也笑了:“还有吗?”
亚伯沉默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依旧温柔。他看向克莱尔,声音更轻了:
“……记得哥哥。”
克莱尔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自然。
“我也记得,一点点。”
只是不记得名字,不记得样子了……?
他们的母亲是?
……
不记得了。
亚伯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,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充满包容和温暖的笑容,仿佛能将一切沉重都轻轻包裹。
“忘了也没关系的,”他轻声说,像是在安慰她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我们都在就行了。现在,以后——都会在。”
克莱尔看着他,也微微弯起了嘴角,点了下头。
“嗯。”
晚上,克莱尔躺在床上,靠在亚当怀里。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轻轻落在他们身上。
她忽然开口:“亚当。”
“嗯?”
亚当应了一声,手臂紧了紧,将她更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蹭了蹭她的顶。
他还没睡。
“明天,要大清洗了。”
亚当环着她的手臂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,但呼吸的节奏明显变了。
他沉默了一两秒,才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每年的这个时候,气氛都会变得有些不同。他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——
别去了。别再用那个天环了。代价太大了。让我来想办法。
尤其是在大使馆出现后,第一句话他几乎每年都会说,用各种方式。但每次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。
克莱尔会用那种平静又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,或者干脆用亲吻和拥抱堵住他的嘴。
这家伙……在涉及她选择了的事上,向来不听话。
她的顺从和依赖,只在某些方面,而且——界限分明。
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脸埋进她的丝间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克莱尔似乎感觉到了他沉默之下的暗流。
她在他怀里动了动,转过身,面对着他,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他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罕见的、近乎示弱的柔软: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……好想你。”
亚当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她完全拥进怀里,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。
他握住她一只手,十指相扣,用力到指节都有些白,又缓缓放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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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克莱尔没再说话,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手臂环上他的腰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亚当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,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。
没过多久,怀里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……她睡着了,只是抓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。
亚当却没有睡。
他在昏暗的光线里,看着她沉静的睡颜,看了很久很久。
目光描摹过她熟悉的眉眼,挺翘的鼻尖,色泽柔和的唇。
她总是没什么表情。
……可那份平静之下,究竟藏了多少正在悄然生的、他不愿深想的变化?
他看了很久,然后极其小心地,试图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把被她压住的胳膊抽出来。
克莱尔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,抓得更紧了。
亚当无奈,只好换了个策略,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