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尔似乎感觉到了移动,但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,并没有醒。
她对他怀抱的熟悉和信任……似乎已经深入骨髓。
亚当抱着她,借着窗外的光轻轻翻找,动作很轻,生怕惊醒怀里的人。
终于,他找到了。
——她从老房子带过来的云垫,已经有些旧了,但她一直没丢。
……还有看摇滚那会儿她捏的“亚当小鸟”,和他之后捏的“克莱尔小鸟”。
亚当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克莱尔,又看看手里的垫子和那两只傻乎乎的小鸟。
他抱着她,转身走回房间,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,盖好被子。
她立刻无意识地伸手摸索,直到碰到他刚才躺过还带着余温的位置,才安稳下来。
亚当这才拿着垫子走到他平时常坐的位置。将那块云垫仔细地铺在旁边。
然后,他走回屋里,拿起“亚当鸟”和“克莱尔鸟”,又回到露台,将它们并排放在云垫靠近他座位的一侧,让它们“依偎”在一起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在晨光微熹的露台上,看着那并排放置的垫子和两只小鸟,看了很久。
……他还是觉得那只胖乎乎的笨鸟一点都不像他。但克莱尔说像,那就像吧。
第二天一早,克莱尔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中醒来。她习惯性地蹭了蹭,然后才慢慢睁开眼。
亚当已经醒了,正低头看着她,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温柔。
“早。”
他说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“早。”克莱尔应道,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。
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露台,忽然顿住了。
她看见了那块铺在亚当常坐位置旁边的云垫。也看见了那两只并排挨着、在晨光中仿佛在窃窃私语的云鸟。
她飘下床,在垫子和那两只小鸟面前停下。
她低头看了很久,然后才转过头,看向跟着走过来的亚当:“这是……”
亚当已经走到了他常坐的位置,拿起放在旁边的吉他,低头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琴弦。
“以后你要是想在这儿睡着,”他指了指那块旧云垫,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抬起头看向她,“你一醒,就能看见。”
克莱尔看着他,又低头看了看垫子和小鸟。
垫子很旧了,但很干净,铺得平整。小鸟傻乎乎的,但挨得很近。
她看了很久,很轻地飘过去,没有坐垫子,而是先落在他身边,轻轻地蹭了蹭他。
“好。”
亚当看着她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,感受着手背传来的触感和依恋,终于没再故作平淡。
他抬起头,目光笔直地看向她,抿了抿嘴,握住她蹭他手背的那只手,指尖嵌入她的指缝,牢牢扣住。
“克莱尔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说得很慢,很清晰,仿佛要凿刻进彼此的生命里。
“嗯?”
“你记不住的事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金眸翻滚着沉重却坚定的情绪,“我帮你记。”
“你忘多少,我记多少。”
“你忘了的,我讲给你听。一遍,两遍,无数遍。”
“直到你重新记住,或者……直到你不需要记住,因为我会一直在旁边,替你记着。”
克莱尔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、此刻却仿佛盛着整个宇宙星河的坚定眼眸。
很久,很久。
晨光渐渐明亮,将两人相握的手和依偎的身影镀上温柔的金边。
然后,克莱尔笑了。
那笑容起初很淡,又渐渐蔓延至眼底,化为一个清澈而温暖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遗忘是无声的潮水。
但有人决定,成为她永不褪色的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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