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愣着干什么?!”
她提高了声音,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实质化。
“想在那儿站到天黑?等着给他们收尸吗?!人还没死呢,用不着你——真死了也不关你事!”
阿拉斯托眨了眨眼,像是终于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被惊醒。
他低下头,极快地翘了下嘴角,然后快步跟了上来,走到她身边。
“好。”
从那天起,阿拉斯托现了一件事——
克莱尔开始在路上“等”他了。
不是和从前一样,站在教堂门口,在他路过时投来一下视线的那种“看”了。
她会在某个路口站着,他走过去的时候,她就跟上来,和他一起走。
走一段,仿佛顺路一样的转身回教堂,或者干脆就站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。
“你今天怎么也在这儿?”
后来有一次被“路过”时,阿拉斯托终于问她。
克莱尔没看他,目光平视前方,语气平平:“路过。”
阿拉斯托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,笑容很轻,却直达眼底:“你每次都……‘路过’?”
“不行?”
她终于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“你问题很多”的意味。
“行。”
他笑得更开了些,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后来他现,她“路过”的地点每次都不一样,毫无规律可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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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是教堂门口那条路,有时候是杂货店旁边那条巷子,有时候是电台外面那片空地。
但不管她在哪儿“路过”,只要他走过去,她就会跟上来,走一段,然后停下来,看着他继续走。
“你为什么只陪我走一段?”
有一次,他忍不住问。那时他们已经快走到森林边缘,克莱尔照例停下了脚步。
克莱尔看着前方通往森林的小径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:
“走不到头。”
他一开始没懂。后来,慢慢地,他明白了。
她陪他,是因为担心。
担心他再遇上麻烦,担心他一个人走夜路,担心那些看不见的,潜伏在镇子阴影里的恶意。
但只陪一段,是因为她知道,剩下的路……得他自己走。
他的家在那片森林里,他的工作在镇上的电台,他的人生在他自己脚下。
她可以在他跌倒时伸手,在他被围堵时挥棍,在他回家的路上沉默相伴——
但她不会牵着他的手,替他走完所有的路,替他面对所有的事。
就像那天在巷子里,她伸手把他从墙角拉起来,然后松开,让他自己站稳,自己拍掉身上的灰。
她会扶他,不会替他走。
这就是克莱尔。
她不会说“我担心你”“你小心点”“以后我陪你”这类直白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,看着,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沉默地介入,再在适当的时候沉默地退开。
阿拉斯托还记得,第一次遇见克莱尔,也是在一条类似这样昏暗的巷子里。
他被几个小孩围着打,缩在地上抱住头,不哭,不求饶,只是安静地等待这场无聊的欺凌自行结束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却稳得让人怔:
“滚。”
嬉闹声、咒骂声、拳脚到肉的闷响,瞬间停了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