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克莱尔。”
“嗯?”她侧过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
阿拉斯托望着她,笑意温和,那温和里有一种罕见的、近乎朴素的认真,剥离了所有表演和目的性:“我昨天问你在乎什么,你说‘现在这样’。”
克莱尔微微怔住。
“我后来想了想,”他顿了顿,目光从她的眼睛,缓缓移到两人之间那盆永不熄灭的炉火上,又移回她的眼眸,声音平稳而清晰,“我也是。”
“现在这样,我也在乎。”
这不是承诺,不是誓言,甚至不是情感的表白——情感太模糊,而他们的世界需要清晰。
这是一个“同类”对另一个“同类”存在状态的确认,一个“异类”对另一个“异类”所构建的这片独特生态位的肯定。
他在乎。
在乎这个有她在的、他们共同维持的“现在”。
在乎这片他们可以不必伪装、可以背靠背存在的空间。
在乎这团永远燃烧的炉火,和炉火旁这个可以安静依靠的位置。
他的眼睛在晨光与炉火交织的暖意里,亮得格外认真,没有惯常的笑意覆盖,呈现出一种近乎陌生的清澈。
克莱尔看着他,看了很久,仿佛在消化这个过于简单又过于沉重的句子,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她什么也没说。没有惊讶,没有感动,没有追问,也没有任何矫饰的回应。
但阿拉斯托知道,她听懂了——每一个字,以及字面之下所有未曾言明的含义。
就像他也一直懂她一样。
懂她的冷漠下的原则,懂她的疏离下的接纳,懂她孩子气的恶劣下的通透,懂她“不在乎”之下的“在乎”。
他们之间,很多事不需要言语。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一种状态的延续,便是全部。
他们也会继续以这种方式“在乎”下去。直到其中一方厌倦,离去,亦或这炉火先熄灭为止。
他们不是恋人,没有那种灼热盲目、渴望占有与交融、充斥着嫉妒与誓言的情感。那太炽烈,太不稳定,也太不“他们”。
他们不是家人,没有血缘的天然纽带与义务的束缚,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付出与索取。那太沉重,太既定,也太不自由。
他们甚至不是朋友,不分享寻常的悲喜,不寻求肤浅的慰藉,不一起计划未来,不互相倾诉烦恼。那太普通,太需要共鸣,也太不必要。
他们之间没有爱情那种灼热的占有,没有亲情那种天经地义的绑缚,没有友谊那种需要共鸣的脆弱。
他们的关系,是这个世界上最简陋也最坚固的堡垒——仅由“接纳”与“允许”两块基石砌成。
接纳对方的异常,允许对方以原本的、或许不为世所容的模样存在于此。不试图改变,不试图拯救。
只是看见,然后接纳。
他们不拯救彼此,也不改变彼此。他们只是默许了对方的存在,成为自己世界里唯一不被视为“异常”的例外。
你是你,我是我,我们不同,但我们在此共存。
是彼此在这个荒谬、冰冷、充满伪善与血腥的世界里,唯一确认的、可以背靠背存在的“同类”。
是锚点,是坐标,是镜像,是唯一能理解并接纳对方全部“异常”的存在。
仅此而已。
但也,仅此足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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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多更两章其他视角的番外,以此缅怀我逝去的假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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