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我在笑什么,可我自己清楚——她明明是最讨厌恶行、最看不惯龌龊的人。
可一旦把我划进“自己人”,就可以对我纵容得毫无底线。
克莱尔啊克莱尔。
你真的太好骗了。不,不是骗。是太……纯粹?固执?还是别的什么。
你划了一条线,把自己人圈在里面,然后就对线内的一切,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、不容置疑的维护。
只要一开始拿到你的信任,被划进那个圈,就永远不会被丢下了,无论圈内的人做了什么。
所以啊,克莱尔,就好好待在这座镇子吧。
这里很小,很破,很无聊。但这里只有你知道的我,只有我看到的你。
你见过所有人最丑陋的样子,镇民的,我的,或许未来还有更多。
不会再有什么别的、更“好”的人或事来动摇你了。只有这座教堂,只有日复一日重复的、安静的日常,只有我,和日渐衰弱的神父。
你可以永远呆在这里,呆在你划定的这个小世界里,做你那个平静的、观察一切的克莱尔。
而我,会确保这个世界,不被外界打扰,也确保我自己,永远是这个世界里,唯一被允许的“例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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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父今天咳得特别厉害。
克莱尔站在门口,没进去,我站在她旁边,也没进去。
我们就那样站着,听着里面苍老的咳嗽声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可我知道,她在听,听那个声音还在不在。
后来咳嗽停了,神父睡着了。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煮粥。
什么都没说。
可我看见她握勺子的手,轻轻抖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,然后就稳住了。快得像是我的错觉。但我知道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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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天又在看那棵树。
歪脖子树,光秃秃的,丑得要命,有什么好看的?
可她一看就是很久,久到我都觉得无聊。
她看树的时候,脸上没什么表情,没有喜悦,没有悲伤,没有厌倦,只是一片空茫的专注。
可我知道,她在想事情。
想什么?我不知道,也不想问。反正问了,她也不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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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或者说出来的,也不是她真正在想的东西。
但我喜欢看她这样。
安静,专注,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棵树。
这时候的她,不像那个会对着我露出“你又在搞什么鬼”表情的克莱尔,也不像那个站在圣坛前、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台下镇民的人。
就只是克莱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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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近出去得越来越频繁。
……不是工作必须,电台的事不用天天跑。
我只是想出去。
去大一点的地方,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。然后在夜里,跟在那些喝醉酒的人身后。
跟得不快不慢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让他们能隐约感觉到有人,却又看不清,回头时只看到空荡的街道或模糊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