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天使,开店的,调奶昔。”
“什么奶昔?!好喝吗?!你喝了没?!”米琪一连串问得眼睛都不眨。
“喝了。还行。”
米琪盯着她,嘴巴瘪了一下,尾巴尖不乐意地甩了甩:“……你背着我一个人喝奶昔去了。”
克莱尔瞥了她一眼:“你又去不了。”
“凭什么?!”
“你是恶魔,上不去。”
米琪噎了一下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终“啧”了一声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狠狠撕开一颗糖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嘟囔:
“……行吧行吧,天堂了不起呗——那下次你偷偷给我带一杯,我保证不说出去。”
克莱尔没接话,只是又剥了一颗糖,丢进嘴里。但耳羽很轻地抖了一下。米琪眨了眨眼,咧嘴笑了一下,没戳破。
米琪心满意足地抱着糖袋子缩回椅子上,克莱尔才向后一靠,悠闲地跷起腿,整个人陷进椅子柔软的靠背里。
……天堂里那个叫加列的人,说她像他认识的一个人。
她清楚——那个人,就是过去的自己。
那个她拼凑不出全貌、却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与自己灵魂深处偶尔泛起的涟漪中,窥见一点的“前世”。
那杯蓝色奶昔,她很喜欢。
下次,她还想去喝。
这段日子以来,她也渐渐拼凑出许多“从前的事”。
从自己面对甜食时不自觉地眯眼,从看到鸭子时心里泛起的柔软,从弹奏出那段陌生又熟悉的旋律时心脏骤然的紧缩……
她正一片片、缓慢而坚定地拼凑出许多“从前的事”。
可她不记得伊甸园的风,不记得天堂永不停歇的光,不记得那些盛开的花,那些环绕身边的人,那些被爱与被需要的具体模样。
但她的灵魂记得。
所以她会在听到某段旋律时莫名想哭,会在看到某个人时忽然失神,会不由自主地握住一个人的手,用一种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笃定,说“你认识我”。
她曾经是天使,给那些尚存一丝渺茫希望的罪人一线喘息的生机,也替那些不得不背负杀戮的除魔天使分担一丝沉重。
最后死在一个被蒙蔽、一无所知、却又确确实实夺走她生命的罪人手中。
她从不后悔。
那种情绪太廉价,对已生的事实也毫无用处。
只是偶尔,在拼凑这些关于“善良”、“奉献”、“救赎”的碎片时,她会感到一种深深的违和。
我?为了“救赎”别人,替人“分担”沉重,然后心甘情愿赴死?
……哈。
这听起来简直像另一个次元的童话,天真得让她没眼看。要真是这样,那可真是……死得过于愚蠢了。
她更愿意相信,自己当时那么做,只是因为——
“我乐意。”
或者一些更私人的原因。至于救赎?那大概是别人附加给她的、一厢情愿的解读。
不过偶尔,在像此刻这样安静的、被自己的光与甜蜜包裹的时刻……
她也会生出一丝淡淡的、近乎奢侈的好奇——
那些被她彻底遗忘、却又深深烙印在她灵魂底色上的时光……
究竟,是什么模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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