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反驳在看他。
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,又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平日里那些或张扬或阴郁或带着讥诮的言辞,此刻都蒸得无影无踪。
总不能直接说“今天是我给自己定的、来看你的‘生日’”。那听起来太……蠢了。
克莱尔等了两秒,没等到像样的辩解,便淡淡抛出一个猜测:“你在想生日?”
亚当耳尖的红“轰”地一下彻底炸开,迅烧透了整张脸,连脖颈的皮肤都泛起了粉色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猜的。”
她撑着脸,有些好笑地看着他——他突然有点后悔没带头盔了,那层金属好歹能挡挡热度。
“你今天坐立不安,像揣着事,又不像来打架。你上次还问过我的‘生日’问题,就顺便猜了一下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更大的弧度,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:“——猜中了。”
亚当沉默了片刻,像被拆穿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,所有强撑的镇定瞬间垮塌。
他微微低下头,避开她过于清透的目光,低声承认:“……我不记得自己生日。”
“嗯。”
克莱尔一点不意外,甚至带着点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“上帝没给你标生产日期?”
“没有。”
他干巴巴地说。
哈,她就知道上帝不靠谱。你看吧,连个出厂日期和质检标签都懒得打。
——三无产品,难怪后面问题一堆,售后还找不到人。
“那你自己选了一天?”
他愣了下,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问:“选了。”
“哪天。”
“……今天。”
克莱尔终于完全转过头,正视着他,金色的眼眸里带了点讶异,又迅转为浓厚的调侃。
“为什么是今天。”
亚当避开她的目光,望向长桌上那只光的小鸭,仿佛从那里能汲取一点勇气,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看她的眼睛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:“因为今天……来见你。”
教堂里骤然安静了一瞬,连“呱”声都停了。
克莱尔看着他微微红、绷得死紧的侧脸线条,和那截泛着不正常粉色的脖颈,看了足足两秒。
然后,她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,弧度不大,甚至不如她折腾人时笑的开怀,却奇异地柔和了她总是显得有些锋利的轮廓。
“行,那今天就算你生日。”
亚当彻底愣住,猛地转头看她,眼神里充满了茫然,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无措,像没听懂,又像不敢信:“……”
“你自己选的,就是你的。”
她琢磨了一下,从光里摸出一个系着金丝带的方盒子,轻巧的丢他腿上,“给你的。”
亚当低头,看着腿上那个突如其来的物体,手指蜷了下才碰上去:“……这是什么。”
“蛋糕。”
克莱尔坐回去,重新捏起一只鸭子,语气理所当然,“不是地狱的,放了一阵,据说……还行。”
他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今天不是我真正的生日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做连自己都不知为何要做的确认,又像是怕这点虚假的甜被戳破。
“是不是真的,不重要。”克莱尔愉悦的晃悠了下腿,“你选今天来见我,今天就该吃这个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像是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、却被大多数人(尤其是眼前这个笨蛋)遗忘的真理:
“蛋糕又不是只有那一天才能吃。”
想吃就吃,想见就来。哪来那么多规矩和理由……有传送门还非得每年只来这一天——
这人是真的笨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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