鸭子戴着一个有些可笑、但形似他头盔的东西,身上还画了一个和他衣服上如出一辙的、代表“ada”的“a”。
鸭子旁边,画着一个更加简陋,但轮廓分明的小蛋糕,上面插着一根画出了火苗的蜡烛。
……甚至还加了几朵小花。
下面,是一行字:
“生日快乐。”
亚当盯着看了很久。目光从鸭子傻气的圆脸移到那个可笑的迷你头盔,再移到那个“a”。
最后长久地落在那句话上。
教堂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湿润的阴影。
他喉咙紧,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默默地将纸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胸前最靠近心脏的那个内袋。
和口袋里那只从不离身、此刻似乎也微微着热、与他心跳共鸣的小鸭子放在了一起。
“明年还来。”
克莱尔抬眼看他,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过于认真、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脸。
有些空茫,却仿佛有重量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。
“哦。”
顿了顿,她像是觉得这个字不足以表达情绪,又或许是被他眼中那份过于沉重的期待(或威胁)硌了一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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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补了几个字,但语气依旧懒散,“……反正,你不来,我就去找你。”
“行。”
克莱尔看着亚当把画仔细收好,又看着他带着那种“明年我还来,你敢不在试试”的、混合了威胁与执拗的复杂表情离开。
好家伙,谁才是债主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堂门外那片暗红的天光里,被翻滚的尘埃与模糊的建筑吞没。
她突然想起来,第一次大清洗观察他的时候,她还对他笑完就飞走了这事儿,有点看不够的想法。
现在,他可以一直在她旁边待着——一直看她。
她突然有点想笑。
格里高尔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,极其故意地叹了口气,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带回响。
“他走了?”
克莱尔瞥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明年还来?”
“他说来。”
格里高尔瞄着她的脸,确认她没生气后,嘟囔了一句:“每年都来,就为了见你一面……这都什么事儿。”
克莱尔没说话,平静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教堂入口。
格里高尔等了几秒,没忍住乐了一下,又迅压平嘴角。
“要我说,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他就该直接点。‘我想见你’几个字,很难吗?弯弯绕绕的,还整个什么‘生日’……你们这些——”
他话到嘴边,猛地刹住。
他极其迅捷地又一次瞥了克莱尔一眼。她依旧笑着,但看着有点笑容微妙了。
……行,懂了。
他把后半句“你们这些谈情说爱的”咽了回去。
他迅换了个方向,语气变得公事公办:“……不说了,我去看看集市那边,好像有新货。”
他转身,拖着步子往门口挪,走到一半,他还是没忍住,回头。飞快地补了一句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最后的吐槽:
“……不过,谁家好人每年来教堂就为了这个啊,反正我没见过陌生人这样——”
说完,他像怕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追上似的,加快脚步溜出了教堂大门,消失在外面那片永恒暗红的天光里。
教堂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克莱尔依旧坐在光里,一动不动。过了很久,她才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