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只是站在原地,一句话不吭,像在等一句审判,可能是演的,也可能是真的。
——还是那只笨猫。
她从光里掏出一瓶酒,递给他。文森特接住。瓶身冰凉,带着水珠,握在手心很沉。
“……你不问?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我为什么杀他,杀了多少人,问我——”
“我管你杀了多少。”克莱尔打断他,“反正最后都得下来。”
文森特一愣。他看着她,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。
她站在血边,兜帽拉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,和多年前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——
平静,坦荡,像是她真的这么想,并且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很轻,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。
“你还是没变。”
克莱尔歪头:“你也没变。”
“我变了,”文森特轻声说,“我杀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在乎?”
克莱尔反问:“你在乎吗?”
文森特沉默。阳光落下,照出他头里的白。很久,他开口:
“不在乎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克莱尔耸了耸肩,双手重新揣回袍子里,一副“这事翻篇了”的样子。
“……你真不在乎?”
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,像是在确认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。
克莱尔看着他。他站在那里,手上还沾着血,眼底那层冷硬的光在颤,像一个等着被审判的人——又像一个等着被确认“你还认得我吗”的人。
“我在乎的不是那个。”
文森特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我在乎的是——”克莱尔指了指他,“你这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文森特闭了闭眼。
“……你还是很喜欢说这种,容易让人误会的话。”
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,但这种话——事实上,正常视角来看……更像调情。
他忽然想起来之前看过一个故事,有个少年第一次知道情人节送情书是给喜欢的人送的,就给所有朋友都送了一封……
如果把这个主角换成克莱尔——他似乎也毫不意外?
“容易……让人误会的话?”
克莱尔眨了眨眼。她确实没太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——她说的是实话啊。
但看他那副“你又来了”的表情——那种混合了无奈、认命和一点点“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怎么还是这样”的复杂神色——
她似乎也猜到了什么,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坦然:“哦。”
文森特看着她这副“我懂了但我不打算改”的样子,忽然觉得太阳穴有点隐隐作痛。
“……就‘哦’?”
“不然呢?”
克莱尔歪头看他,“我说的又没错,你误会是你的事——”
她顿了顿,忽然微微眯起眼,像是想到了什么,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让文森特后颈一凉:“……放心吧,我不会对一手养大的小孩有什么奇怪想法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真诚得欠揍,“我不是那种喜欢小男孩的‘神父’——你也不是小男孩。”
“虽然你以前确实是。”
她甚至还学着亚当平时那副欠揍的调子,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,像是在说“你看,我多体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