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秦大夫的寿宴,礼物准备好了?”孟宴臣问。
“嗯。”许沁点头,“我配了新的安神香,加了秦老师最喜欢的秋兰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孟宴臣说,“妈交代的,说秦大夫七十大寿,家里得有人陪你去。”
许沁笑了:“妈总是想得周到。”
“她是心疼你。”孟宴臣看着她,“这段时间,你太累了。”
“还好。”许沁收拾着桌上的文件,“事情一件件做,总能做完。”
孟宴臣忽然说:“沁沁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些?”
许沁动作一顿。
“为什么能协调四方利益,为什么能说服李文轩,为什么能设计出那么复杂的战略框架?”孟宴臣看着她,眼神里有探究,也有真诚的困惑,“你才二十出头,按理说,不该有这种老练。”
许沁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,她也问过自己。
为什么?
是因为在孤儿院时,就学会了察言观色?是因为在孟家,被迫快成熟?还是因为学中医,让她懂得了平衡与调和?
或者,就是一种说不清的天赋?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该这么做。看到问题,就想怎么解决;看到机会,就想怎么抓住;看到人有矛盾,就想怎么调和。好像……本能一样。”
孟宴臣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但他心里的疑问,并没有消失。
许沁身上有种矛盾的特质:一方面,她确实是在孟家长大,接受了最系统的教育和培养;另一方面,她的某些能力和眼光,又越了孟家能给予的范畴。
就像下棋,孟家教了她规则和基本技巧,但她现在下的棋,棋盘比孟家给的大得多,棋路也比孟家教的复杂得多。
这中间,一定有什么东西,是孟家不知道的。
但孟宴臣不打算深究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只要许沁的心向着孟家,向着正道,其他的,不重要。
“下午我还要见两个人。”许沁看了眼日程,“工信部的陆司长约了三点,谈‘数字中医’标准立项的事。四点半,凯恩资本的那个沈杰要见我,估计是想探探口风。”
“要我陪你吗?”
“不用。”许沁摇头,“陆司长那边,云筝会一起去。沈杰那边,我一个人反而好谈——他要是觉得孟家也在场,可能会多想。”
“也好。”孟宴臣起身,“有事随时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下午的会面,比许沁预想的顺利。
陆司长对“数字中医”标准立项很支持,当场就给了几个部委专家的联系方式,让她先去沟通,等时机成熟了就正式启动程序。
沈杰那边则有些微妙。
这个凯恩资本的亚洲区负责人,四十出头,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说话时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但许沁能感觉到,那笑容下面是冰冷的计算。
“许总监年轻有为。”沈杰抿了口咖啡,“李文轩跟我汇报了和您的沟通情况,说实话,我有些意外。”
“意外什么?”许沁平静地问。
“意外您的格局。”沈杰放下杯子,“大多数创业者,面对竞争对手,要么想消灭,要么想收购。但您想的是‘融合’,是‘共建生态’。这种思路,在资本圈很少见。”
“因为中医药这个行业,本身就不是一个适合零和博弈的领域。”许沁说,“中医讲究‘调和’,讲究‘整体观’。如果数字化之后反而变得割裂、对立,那就背离了中医的本意。”
沈杰笑了笑:“很理想主义的说法。但资本是现实的,它要回报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找到理想与现实的结合点。”许沁直视他,“沈总,‘本草智能’的技术很好,但在中国,技术好不代表就能成功。您应该比李文轩更清楚,这里的游戏规则是什么。”
沈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他承认,“所以我支持李文轩和您合作。但我想确认的是——这个合作,到底有多大的想象空间?”
“那要看您想要什么样的想象空间。”许沁说,“如果只是财务回报,三年内平台估值翻两倍,我可以承诺。如果想要更多——比如,通过这个平台,切入中国大健康产业的底层数据网络,那需要更长的时间,更大的耐心,以及,”她顿了顿,“更聪明的策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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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杰眼睛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