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懂了许沁的暗示。
凯恩资本之所以投资“本草智能”,看中的不只是中医药数字化这个赛道,更是中国十四亿人的健康数据。如果能通过一个合规的平台,触达这些数据,那价值就远远出一家公司的估值。
“您比我想象的,更懂资本。”沈杰说。
“我不懂资本。”许沁纠正,“我只懂一件事——在中国,要想做大事,必须符合国家利益,满足人民需求,创造社会价值。只要做到这三点,资本自然会来。反过来,如果只盯着资本,忘了根本,那再好的技术,也走不远。”
这番话,她说得不卑不亢。
沈杰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,他站起身,伸出手:“许总监,期待与您的合作。”
“我也期待。”许沁与他握手,“下周三‘灵枢开放平台’筹备会,欢迎您列席。”
“一定到。”
离开咖啡馆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许沁站在街边,看着车水马龙,忽然感到一阵疲惫。
这一天,她见了太多人,说了太多话,权衡了太多利益。
但这就是她选择的路。
手机震动,是陆云筝来的消息:“谈得怎么样?沈杰难缠吗?”
许沁回复:“还行,基本达成共识。他想要的是数据入口,我们给的是合规路径,各取所需。”
“聪明。晚上寿宴见?”
“嗯,我直接过去。”
许沁收起手机,拦了辆出租车。
车上,她闭目养神。
脑子里却在复盘今天的每一场会议,每一个决策,每一句话。
这是她的习惯——每日复盘,总结经验,现问题,调整策略。
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下。
许沁下车时,暮色已经笼罩了整条胡同。青砖灰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谧,只有几户人家窗口透出的灯光,温暖而安宁。
她提着礼物,走向秦大夫的医馆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。
推门进去,院子里已经摆开了三桌,坐满了人。秦大夫站在院子中央,正和几个老人说话,看到她进来,立刻笑着招手:“沁沁来了!”
“秦老师,生日快乐。”许沁上前,双手奉上礼物,“学生许沁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秦大夫接过锦囊,闻了闻,“安神香?这个味道……你加了秋兰?”
“嗯,您鼻子真灵。”许沁笑了,“今年新收的秋兰,我特意留了一点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秦大夫拍拍她的肩,转向众人,“来来来,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关门弟子,许沁。别看她年轻,现在可是中医药数字化的大红人。”
在座的都是秦大夫的老友和学生,大多听说过许沁,一时间各种目光投来——好奇的,欣赏的,探究的。
许沁从容地一一问好,态度恭敬而不卑微。
她知道,秦大夫这是在给她铺路。这些老人,每一个都是中医药界的泰斗或中坚,他们的认可,比任何商业合同都珍贵。
宴席开始后,许沁被安排在秦大夫那一桌。
同桌的除了秦大夫的老友,还有两位让许沁意外的人——陆云筝的父母。
陆父陆母看起来很和善,陆母还特意拉着许沁的手说:“云筝常提起你,说你能干又懂事。今天一见,果然是好孩子。”
许沁礼貌回应,心里却明白,陆家父母今天来,不只是给秦大夫祝寿,也是想亲眼看看她——这个和自家女儿合作密切,又和孟家关系深厚的年轻人。
宴席过半,秦大夫忽然站起来。
“趁着今天高兴,我想宣布一件事。”他声音洪亮,“我秦某人行医五十年,收徒不少,但真正继承我衣钵的,不多。今天,我要正式收许沁为入室弟子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响起掌声。
许沁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秦大夫会在这时候,以这种方式,给她这样一个名分。
入室弟子,和普通学生不一样。那意味着真正的师承关系,意味着秦大夫认可她不仅仅是学了他的医术,更继承了他的医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