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模型可行。”财务总监最先点头,“既能保证基础收入,又能通过折扣控制坏账率。”
“技术上也能支持。”技术负责人说,“使用率和数据质量都有现成的评估指标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。”许沁拍板,“具体数字你们再测算一下,明天给我终版方案。”
会议结束,许沁看了眼时间——四点二十五,离下一场会还有五分钟。
她快整理了下思路,拿起水杯去茶水间续水。
路过办公区时,听到几个年轻员工在小声议论。
“许总监今天已经开了五场会了吧?”
“六场,早上还有一场视频会。”
“她都不累的吗……”
许沁脚步顿了顿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茶水间。
累吗?当然累。
但她已经学会了和这种累相处。就像长跑,过了某个临界点,身体会适应,节奏会找到。重要的是,她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。
四点半,法务会议准时开始。
合同模板已经改了七稿,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敲定。数据安全条款、知识产权归属、违约责任界定……每一条都牵扯重大利益。
法务总监是个严谨的中年女性,逐字逐句地和许沁确认。
“第三十二条,数据共享的免责条款。如果因为不可抗力导致数据泄露,平台不承担责任——这一点,有些机构可能不接受。”
“那就改成‘因不可抗力导致数据泄露,平台在能力范围内采取补救措施,不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,但应退还相应服务费用’。”许沁说,“既表明了态度,又给了对方台阶。”
“好。”法务总监记录,“第四十五条,争议解决机制。约定在北京仲裁,会不会对地方机构不太方便?”
“可以增加一条:双方协商一致,也可以选择在机构所在地仲裁。”许沁想了想,“但前提是,机构所在地必须有合格的仲裁委员会。这个条件要写清楚。”
“明白。”
会议开到六点才结束。
许沁回到办公室,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临出门前,她看了眼窗外——晚霞正好,天空被染成橘红色,云层镶着金边。
很美。
她拍了张照片,到家庭群里:“下班啦。”
付闻樱很快回复:“路上小心,汤已经炖上了。”
孟宴臣回了个“开车中”的表情。
孟怀瑾没说话,但许沁知道,他一定看到了。
七点二十,许沁到家。
还没进门,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材香——不是苦涩的那种,而是带着清甜和暖意。
“回来啦。”付闻樱从厨房出来,“秦大夫让人送来的,说是今年新采的野生黄芪,还有几味少见的地道药材,让你认认。”
许沁放下包,洗了手,走到餐厅。
桌上摆着几个打开的药材盒,每种旁边都放着标签,秦大夫用毛笔写了药名和主要产地。
她拿起一片黄芪,对着灯光看。
纹路清晰,断面黄白分明,气味甘甜纯正——确实是上品。
“秦大夫说,这些药材现在越来越难找了。”付闻樱站在一旁,“采药的人少了,产地环境也变了。他让你认认,以后遇到了,知道好坏。”
许沁心里一动。
这不是简单的教学,这是传承。秦大夫在教她辨认的,不只是药材本身,还有药材背后的生态系统,以及那个正在慢慢消失的传统采药文化。
“我明天去谢谢师父。”她说。
“是该去。”付闻樱点头,“对了,宴臣说晚上有应酬,不回来吃了。咱们俩先吃。”
晚饭很简单,三菜一汤,但都是许沁喜欢的。付闻樱给她盛了碗汤,看着她喝下去,才满意地笑了。
“嗓子好点没?”
“好多了,妈炖的汤管用。”
“那就多喝点。”付闻樱又给她盛了一碗,“工作再忙,身体也要紧。你看你,下巴都尖了。”
许沁摸摸自己的脸,其实没觉得瘦多少。但付闻樱总是这样,总觉得她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