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许沁帮付闻樱收拾厨房。母女俩很少有这样独处的安静时光,一个洗碗,一个擦干,配合得很默契。
“沁沁,”付闻樱忽然说,“妈问你个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年也二十四了,有没有……考虑过自己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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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沁动作一顿。
她知道付闻樱在问什么。
“妈,我现在事业刚起步,没时间想那些。”她尽量说得轻松。
“妈知道。”付闻樱擦着碗,语气很温和,“但女人这一辈子,事业重要,家庭也重要。你现在年轻,觉得有工作就够了,可等年纪再大些,身边总得有个人知冷知热。”
许沁沉默着擦干手里的盘子。
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只是每次想,都觉得还早,还不是时候。而且,她心里好像缺了点什么——不是不想谈恋爱,而是找不到那种“非谁不可”的感觉。
“妈不是催你。”付闻樱看出她的沉默,语气更软了,“就是提醒你,工作之外,也要留点时间给自己。遇到合适的人,也别太抗拒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许沁说,“我会留意的。”
收拾完厨房,许沁上楼工作。
她打开电脑,继续看陆云筝来的军方报告。数据很详实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不是数据本身的问题,而是数据背后代表的那种“顺利”——二期比一期效果好,这是应该的。但好到这个程度,反而让她有些警觉。
她调出一期和二期数据的对比图,逐项分析。
有效率提升,治疗周期缩短,复诊率降低——这些都没问题。
问题在于,二期数据的标准差比一期小太多了。换句话说,个体差异被压缩了。这不像是自然干预的结果,更像是……某种筛选。
许沁拿起手机,给陆云筝了条消息:“二期入组的患者,筛选标准有没有调整?”
几分钟后,陆云筝回复:“有。军方那边要求增加了几条排除标准,比如合并严重躯体疾病的、认知功能受损的、还有治疗依从性预测评分低的。怎么了?”
许沁明白了。
数据之所以好看,不是因为干预方法突飞猛进,而是因为患者群体更“纯净”了。这当然也是一种进步——精准筛选意味着精准治疗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这也意味着这套方法的应用范围可能比预期窄。
她回复:“明白。下周三的会,我想重点讨论适用人群的边界问题。太好的数据,有时候反而需要更谨慎地解读。”
陆云筝回了个大拇指:“有道理。我跟那边沟通一下,调整会议议题。”
处理完这件事,许沁继续工作。
十点半,孟宴臣回来了。
许沁听到楼下的动静,合上电脑,走出房间。
孟宴臣正在玄关换鞋,看到她下楼,有些意外:“还没睡?”
“还有点工作。”许沁问,“应酬顺利吗?”
“还行。”孟宴臣松了松领带,“见了几个银行的人,聊国坤转型的贷款的事。政策在收紧,但我们的项目符合导向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
许沁忽然想起付闻樱晚上的话,心里莫名有些乱。她看了眼孟宴臣,他正低头解手表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哥,”她忽然说,“你觉得……人一定要结婚吗?”
孟宴臣动作一顿,抬起头看她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孟宴臣走到沙边坐下,示意她也坐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结婚是一种选择,不是必须。但选择的前提是,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“那你呢?”许沁问,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?”
孟宴臣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,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。作为孟家的继承人,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:继承家业,壮大家族,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,延续血脉。
但那是“该做”,不是“想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