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总。”看到许沁进来,四人同时起身。
“坐。”许沁在主位坐下,开门见山,“陈默,先说进展。”
陈默打开投影,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数据流向图:“上周三凌晨的异常访问,我们做了深度溯源。三个境外代理ip的最终跳板都指向新加坡的一个数据中心。”
激光笔的红点停留在新加坡的位置:“我们通过合作伙伴调取了该数据中心的访问日志,现操作者使用了虚拟身份,技术手段很专业,很难追查到具体个人。”
“但可以确定的是,这不是随机攻击。”赵博接过话,“从访问路径和停留时间分析,对方对我们的数据结构非常熟悉。他们避开了高敏感区域,专门访问元数据层——这说明他们知道哪些地方监控严,哪些地方相对薄弱。”
许沁靠向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:“内鬼的可能性?”
“不排除。”陈默神色凝重,“但我们排查了所有有权限访问元数据层的员工,包括技术、产品、数据三个部门,共四十七人。目前没有现异常行为。”
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赵博补充,“对方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我们的系统架构图。”
“比如?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三个月前,我们和‘数字诊断’公司有过一次技术交流。”陈默缓缓说,“对方想接入我们的辨证算法。为了评估兼容性,我们提供了一份简化的数据结构说明。”
“数字诊断……”许沁想起赵博之前的报告,“就是那家也遭到类似攻击的公司?”
“对。”赵博点头,“攻击手法很相似,都是针对元数据层的试探性访问。时间上,他们比我们早两个月。”
许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立刻去查。”她说,“查‘数字诊断’那边是谁经手的技术交流,查我们这边是谁提供的资料。我要知道每一个接触过那份文件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陈默点头。
“另外,从今天起,所有对外提供的技术资料,必须经过双重审批。”许沁继续说,“一份给合作伙伴的文档,我至少要看到两个副总的签字。谁批的,谁负责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琳这时开口:“许总,从法律角度,如果确认生数据泄露,我们需要在小时内向监管部门和受影响用户报告。但目前的情况比较微妙——对方只访问了元数据,没有触及具体个人信息,是否构成‘泄露’存在解释空间。”
“但舆论不会管这些。”许沁说,“一旦消息传出去,媒体会怎么写?用户会怎么想?”
她环视众人:“所以,在官方有明确指示前,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五人知道。对外,一律说‘常规安全升级’。陈默,你们技术团队继续深挖,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完整的攻击路径和风险评估。”
“是。”
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。
许沁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移动的车流。
雨还在下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她想起秦大夫昨天电话里说的话:“沁沁,做大事的人,就像老山参,长在深山,经风经雨,年岁久了,才能沉淀出药性。你现在遇到的这些事,都是风雨。不要怕,也不要急,让它们来。只要根扎得深,风雨过后,你会更结实。”
根扎得深。
许沁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她转身,走向办公室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许沁完全投入工作。审阅文件,批复流程,参加会议,处理邮件。午餐是林薇送进来的轻食沙拉,她一边吃一边看报告。
下午两点,她收到张皓萭来的消息:“王司长那边我找人打听了一下,他最近半年和李文轩吃过两次饭,还一起打过三次高尔夫。”
许沁盯着手机屏幕,眼神渐冷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偶然,三次就是有意为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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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复:“知道了。谢谢你。”
张皓萭很快回过来:“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
“不用。”许沁打字,“这件事我来处理。你专心工作,别被牵扯进来。”
“好。晚上有空吗?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七点,老地方。”
放下手机,许沁看向窗外。雨势渐小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
下午三点,沈杰准时到达。
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,但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未减。
“许总,打扰了。”他在沙上坐下,接过林薇递来的茶,“今天冒昧来访,是有重要的事要谈。”
“沈总请讲。”许沁在他对面坐下,神色平静。
沈杰喝了口茶,放下杯子:“凯恩资本内部,最近有些不同的声音。”
“关于‘灵枢’?”
“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。”沈杰看着她,“有一部分投资人认为,‘灵枢’平台的展度太快,风险控制不足。他们建议,暂缓‘本草智能’的并入,重新评估合作方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