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沁不动声色:“这是沈总个人的意思,还是凯恩董事会的意思?”
“目前还只是部分投资人的意见。”沈杰说,“但我需要知道,平台最近遇到的那些问题——数据安全,舆论质疑,试点评审的阻力——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“沈总是担心平台会出事,影响你们的投资回报?”
“我是担心合作的基础会动摇。”沈杰很直接,“凯恩在‘本草智能’上投了不少钱,现在要转成平台的期权。如果平台估值受到影响,我们的损失会很大。”
许沁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扶手。
“沈总,我可以向你保证三件事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第一,数据安全问题,我们在一周内就能解决。第二,舆论质疑,只要我们不犯错,它们就只是噪音。第三,试点资格,我有八成把握能拿到。”
“剩下两成呢?”
“剩下两成,取决于某些人愿意冒多大的风险。”许沁直视沈杰,“比如,在评审会上提出质疑的王司长,或者……某些心思活络的合作伙伴。”
沈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指李文轩?”
“沈总不知道吗?”许沁反问,“王司长最近和李文轩吃过两次饭,还一起打了三次高尔夫。而王司长,正好在试点评审会上提出了最强烈的反对意见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雨又下大了,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,出急促的声响。
许久,沈杰开口:“李文轩那边,我会去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
“让他明白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沈杰站起身,“许总,我们既然达成了合作,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船翻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沈总明白就好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沈杰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,“另外,关于我们个人的关系……我建议保持适当的距离。至少在现阶段,不要让外界觉得凯恩和‘灵枢’走得太近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送走沈杰,许沁站在窗边,看着雨中的城市。
雨水冲刷着玻璃,街道、楼宇、车流都变得模糊扭曲,像是印象派的画作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,她第一次走进孟家。那时她十岁,浑身湿透,小心翼翼地,生怕做错什么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位置,自己的事业,自己的人生。
但也因此,要面对更复杂的风雨。
手机震动,是孟宴臣。
“查到了。王司长上个月去上海参加了一个行业论坛,主办方是‘数字诊断’。论坛结束后,他和李文轩,还有‘数字诊断’的ceo一起吃了晚饭。”
许沁握紧手机。
一切都连起来了。
“数字诊断”遭到攻击,“灵枢”遭到攻击。王司长和李文轩有接触,王司长和“数字诊断”有接触。而在试点评审会上,王司长对“灵枢”提出了质疑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一张网。
而她,就在网中央。
“我知道了,哥。”许沁说,“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需要帮忙就说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许沁继续站在窗边。
雨势渐渐变小,天边透出一线微光。她知道,这场雨总会停的。但雨后的世界,也会是另一番景象。
下午五点,她离开公司,开车去幼儿园接舟舟。
小家伙一见到她就扑过来:“姑姑!”
许沁蹲下身抱住他,闻到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,心里的阴霾散去大半。
“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?”
“开心!”舟舟举起手里的画,“我给姑姑画了画!”
画上是三个小人,两大一小,手拉着手,笑得灿烂。虽然线条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用心。
“这是姑姑,这是爸爸,这是我。”舟舟指着画,“我们是一家人!”
许沁眼眶一热,抱紧侄子:“对,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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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,舟舟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讲幼儿园的趣事,讲老师教的新歌。许沁一边开车一边应和,心里的沉重渐渐被孩子的纯真治愈。
六点半,她把舟舟交给付闻樱,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。
“晚上不在家吃?”付闻樱问。
“约了人。”许沁说,“妈您别等我,我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付闻樱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说:“路上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