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沁蹲下身抱起他。承安立刻搂住她的脖子,小脸贴在她脸上,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,像是在诉说一天的委屈。
“宝贝想妈妈了是不是?”许沁轻声哄着,“妈妈也想你。”
付闻樱从厨房出来:“今天可算见到妈妈了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一直指着你的照片。”
许沁心里一酸,抱着儿子在沙上坐下:“妈,这几天辛苦您了。”
“辛苦什么,自己家孩子。”付闻樱挨着她坐下,“倒是你,脸色不太好。谈判很累吧?”
“还好。”许沁不想让母亲担心,“就是有点费神。”
“费神也要注意身体。”付闻樱看着她,“沁沁,妈知道你现在做的是大事。但再大的事,也没有身体重要。你看看你,生完承安才多久,就这么拼……”
“妈,我没事。”许沁握住母亲的手,“我自己有分寸。”
“你有分寸就好。”付闻樱叹口气,“我就是心疼你。小时候在孤儿院吃了那么多苦,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,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。”
许沁靠进母亲怀里,像小时候那样:“妈,我不累。真的。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能帮到别人,我很幸福。”
承安在妈妈怀里扭了扭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苹果。付闻樱拿过来递给他,小家伙立刻抱住,啃得满脸都是。
看着儿子天真的样子,许沁忽然觉得,所有的疲惫都值得。
晚上哄睡承安后,许沁在书房处理李文轩来的紧急文件。
那篇负面文章的影响比预想的要大。新加坡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质疑合作的安全性。黄司长来邮件,委婉地询问能否提供更多的安全认证材料。
许沁回复:“已经在准备。另外,我们邀请第三方安全机构审计的方案,您觉得可行吗?”
几分钟后,黄司长回复:“可以。但机构必须是我们双方都认可的。”
“明白。我们提供三家国际知名机构的名单,由贵方选择。”
处理完邮件,已经深夜。许沁靠在椅背上,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文件和图表,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心的疲惫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刚接手“灵枢”的时候。那时平台小,问题也简单,就是怎么活下去。现在平台做大了,问题却更复杂了——国内的,国际的,商业的,政治的,技术的,伦理的……
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。每个选择都有代价,每个决定都有人不满意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张皓萭来的消息:“还没睡?”
“马上。”
“我在露台,要来看星星吗?”
许沁放下手机,走出书房。张皓萭果然在露台上,穿着睡衣,靠在栏杆上。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凉,他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。
“给。”他递过一杯。
许沁接过来,靠在栏杆上。夜空很干净,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“今天很累吧?”张皓萭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许沁喝了一口牛奶,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,“有时候我在想,我是不是太贪心了。既想把平台做大,又想保持初心;既想开拓国际,又不想妥协原则;既想做好事业,又想照顾好家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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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贪心吗?”张皓萭转头看她,“我不觉得。这些本来就不矛盾。”
“但很难平衡。”
“难,不代表不应该做。”张皓萭握住她的手,“许沁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在做什么吗?”
许沁想了想:“在秦大夫的医馆,跟着他整理病例。”
“对。”张皓萭笑了,“那时你刚接手‘灵枢’不久,平台遇到危机,你在到处找解决办法。我看到你认真整理那些病例的样子,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——你不是在做一个项目,是在做一件值得投入一生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现在也一样。你在做的,是一件很难但很值得的事。难,才说明它在改变一些根本的东西。如果那么容易,早就有人做成了。”
许沁靠在他肩上,眼睛有些热:“谢谢你,皓萭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,给我力量。”
张皓萭揽住她的肩,没有说话。两人静静地看着夜空。
远处,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倒置的星空。
这一刻,许沁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内外”。
外面的世界很复杂,有谈判,有竞争,有质疑,有压力。
但内心的世界可以很简单——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,为什么做,为谁做。
只要内心坚定,外面的风雨再大,也能找到方向。
而她内心的锚,就在这个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