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稳步走上台去。
灯光有些刺眼,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。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代表,不同的肤色,不同的语言,不同的文化背景。
但此刻,他们都在看着她。
许沁调整了一下麦克风,开口时,声音平稳清晰:
“各位同仁,过去三天,我们讨论了技术、数据、标准、政策……但我想在最后,讲一个故事。”
会场安静下来。
“二十年前,在中国西南的一个山区县,有一位老中医。他行医五十年,治好了无数人,但一直有个遗憾——他的经验,他的药方,他的诊断思路,无法系统地传给后人。因为他不会用电脑,不会录数据。”
许沁顿了顿:“后来,我们去了。不是带着高科技设备,而是带着纸和笔,坐在他旁边,看他诊脉,听他讲每个病例背后的故事。我们用了整整三个月,把他五十年的经验,整理成两千个案例,录入系统。”
“再后来,这位老中医的‘数字分身’,开始帮助其他医生。一个年轻的村医,用这个系统,及时诊断出一个孩子的罕见病,救了孩子的命。而这个年轻医生学到的经验,又继续传承下去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全场:“这就是我想说的——技术不是目的,是桥梁。数据不是资产,是生命的故事。而我们做的一切,最终的价值,是让更多像那位老中医一样的智慧,不被时间埋没;让更多像那个孩子一样的生命,得到及时救治。”
掌声响起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。
下台时,几位展中国家的代表围上来,希望进一步合作。许沁一一应对,约好后续沟通的时间。
等终于脱身,她立刻打给孟宴臣。
电话接通,孟宴臣的声音传来:“刚看完爸,情况稳定。你别着急,峰会结束再回来。”
“我已经订了最早的机票。”许沁说,“明天就到。”
“许沁,”孟宴臣顿了顿,“爸让我告诉你,工作重要,他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沁轻声说,“但我得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,她对林薇说:“改签机票,今晚就走。”
“可是明天还有几场双边会谈……”
“你替我参加。”许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,“把会议纪要我就行。”
林薇看着她匆忙但有条不紊的动作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位在商场上冷静理智、在国际舞台上从容不迫的女性,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部分,始终留给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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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在北京落地时,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。
许沁直接去了医院。
高级病房里,孟怀瑾靠在床头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八十二岁的他头全白,但精神还好。付闻樱坐在旁边削苹果,动作慢而仔细。
“爸,妈。”
许沁推门进来,风尘仆仆。
付闻樱立刻站起来: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不是说明天才结束吗?”
“提前结束了。”许沁走到床边,仔细看了看孟怀瑾的脸色,“爸,感觉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孟怀瑾摆摆手,“老毛病,住两天就好。你那边会开得怎么样?”
“顺利。”许沁在床边坐下,“欧洲那边有些新动向,但都在掌控中。”
孟怀瑾看着她,眼中带着欣慰:“你现在,比二十年前沉稳多了。”
“都是您教的。”
“我教的有限。”孟怀瑾说,“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付闻樱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许沁:“吃点东西。看你脸色,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,妈。”许沁接过苹果,咬了一口,很甜。
正说着,孟宴臣和陆云筝也来了。两人都刚从公司过来,孟宴臣手里还拿着文件袋。
“许董。”孟宴臣在正式场合,依然保持这个称呼。
“哥。”许沁起身,“公司那边还好吗?”
“一切正常。”孟宴臣把文件袋递给她,“这是你要的诺瓦医疗的详细资料。我让投资部做了深度分析,他们背后确实有美国资本的影子,而且……可能跟李文轩有关。”
许沁一愣:“李文轩?”
“他三年前从‘灵枢’离职,去了硅谷。”陆云筝接口,“我们查到,他现在是诺瓦医疗的特别顾问。”
李文轩。
这个名字,许沁已经很久没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