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给谁?”
蕊初闭口不言。
青荷看着她,忽然道:“是给禹州的赵团练使,赵宗全大人,对吗?”
蕊初猛地睁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青荷知道自己猜对了。她平静地说:“现在城门封锁,皇城被围,你一个人,带着伤,出不了城。”
“那也要试试!”蕊初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腿上一痛,又跌坐回去。
“别急。”青荷按住她,“东西我已经帮你收好了,很安全。出城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?”蕊初满眼疑惑,“你一个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赵宗全?怎么敢揽这种事?”青荷笑了笑,脸上抹的灰让笑容看起来有些怪异,“有些事,不需要知道太多。你只需要知道,我和你一样,希望陛下平安,希望叛乱平定。”
她没说自己要独占功劳,那太赤裸。她给出的是一个更容易被接受的动机:忠义。
蕊初盯着她看了许久,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最终,也许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,也许是眼前这“少年”救了她并处理伤口的举动赢得了些许信任,她点了点头。
“东西……真的安全?”
“我以性命担保。”青荷说。这不算谎话,那血诏和兵符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本源空间里,比世上任何地方都安全。
“好。”蕊初靠在床柱上,闭上眼睛,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青荷松了口气。第一步,成了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往外看。天色还是黑的,但东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。快天亮了。
宫变的第一夜,即将过去。
她需要立刻通知母亲那边。血诏已得,下一步,是送出城。
她转身对蕊初说:“你在这里休息,不要出声,不要出去。我去安排出城的事,很快回来。”
蕊初微微点头,眼睛都没睁开。
青荷吹熄油灯,轻手轻脚出了厢房,再次融入外面的黑暗中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玉清观,而是绕到观内一处偏僻的角门。这里外面是条更窄的死巷,尽头堆着杂物。她走到巷子中段,在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下,摸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竹筒。
这是她和母亲约定的紧急传信方式之一。竹筒里是空白的纸条和一小截炭笔。
她快写下:“货已到手,伤。接。”
然后把纸条卷好塞回竹筒,放回原处。又在旁边那棵老槐树的矮枝上,系了一根从怀里掏出的、褪了色的红布条。
暗号送出。陈老三如果今天照常进城采买,看到红布条,就会来取竹筒,然后火带回庄子给林噙霜。
但这样太慢,也可能有变数。
她需要更快的传递方式。
青荷走出小巷,回到稍宽一点的街道。天光渐亮,街上的景象比夜里更清晰,也更触目惊心。一些店铺的门板被砸坏,地上散落着杂物。远处还有零星的黑烟升起。偶尔有百姓缩头缩脑地从门缝里张望,又赶紧缩回去。
她看到一个更夫蜷缩在街角,抱着梆子瑟瑟抖。想了想,她走过去,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——这是她仅剩的现钱了。
“老伯,”她压低声音,用少年粗哑的嗓子说,“帮个忙。”
更夫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你去南熏门外的李家庄,找庄子上的林娘子,带句话。”青荷把铜板塞进他手里,“就说‘城里的货备好了,伤,急等车来拉’。记住了吗?”
更夫捏着铜板,迟疑地点点头。
“现在就去,走小路,避开兵。”青荷又加了一句,“话带到了,林娘子还会赏你。”
重赏之下,更夫挣扎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城外方向去了。
双线传信。这样更保险。
做完这些,青荷快返回玉清观。她不能离开太久,蕊初还在厢房里,而且观里也不一定绝对安全。
回去的路上,她听见街边几个躲着的百姓在低声议论:
“听说了吗?兖王的人把宫门都占了……”
“官家好像被困在里头了……”
“邕王府那边也出事了,说是荣家的人打进去了,血流成河……”
“作孽啊……”
青荷脚步不停,但把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。局势正在快演变,每一刻都可能有新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