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厢房,蕊初似乎睡着了,但青荷一进门,她就睁开了眼,眼神清醒。
“安排好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青荷点头,“最快今天,最迟明天,应该能联系上城外的人。”
蕊初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青荷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,看着她:“一个不想让这世道更乱的人。”
这话说得很空,但蕊初没再追问。也许是她累了,也许是她明白,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。
晨光终于完全撕开了夜幕。远处的厮杀声似乎转移了方向,变得遥远了些。但城里的紧张气氛一点没减,反而因为白天的到来,更添了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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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荷坐在厢房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里却在快盘算。
血诏在她手里,这是最大的筹码。
母亲接到消息后,会立刻驾车前往官道,寻找赵宗全的队伍。
而赵宗全……此刻应该就在京郊某处,观望,犹豫,等待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城“勤王”。
她需要确保母亲能找到他们,需要确保血诏能顺利递到赵宗全手上,需要确保这份功劳,牢牢钉在她和母亲的名字上。
还有盛家……盛紘和长柏此刻应该被困在宫中某处。王大娘子和其他女眷在府里担惊受怕。明兰呢?按照原着,她也会有所行动,但如今血诏已在自己手里,她的路被堵死了大半。
青荷闭上眼睛,识海中的“静湖”微微波动,映照出清晰的思路。
棋至中盘,胜负手已落。
接下来,要看城外那对父子的选择了。
二、赵策英线:京郊待命
京郊,二十里外的一处荒坡。
天色微明,营地里已是一片肃杀。三百禹州厢兵,加上临时征调的附近乡勇,拢共不到五百人,驻扎在坡下的树林边。营火还未完全熄灭,冒着缕缕青烟。
赵策英站在坡顶,望着汴京城方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火光与黑烟。晨风吹动他未戴盔的额,露出下面一双与他年纪不符的、过分沉静的眼睛。
父亲赵宗全站在他身侧,一身半旧铠甲,眉头紧锁。
“父亲,”赵策英开口,声音平稳,“看火光的方向和规模,叛军主力应已攻入皇城核心区域。但抵抗未绝,否则烟不会这么乱。”
赵宗全没说话,只是紧了紧握剑的手。
他们三天前接到京城眼线的密报,说宫中恐有变,便连夜点兵出。但到了京郊,反而停了下来。没有诏令,没有调兵文书,贸然带兵靠近京城,是谋逆大罪。
他们在等。等一个名分,等一个信号。
“顾廷烨那边有消息吗?”赵宗全问。
赵策英摇头:“昨日派去联络的人还没回来。耿家那边也杳无音信。”他顿了顿,“父亲,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。”
“不等,又能如何?”赵宗全的声音里透出焦躁,“无诏进京,形同造反!”
“但如果宫变成功,兖王篡位,我们就是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。”赵策英转过身,看着父亲,“父亲是宗室,血脉最近的一支之一。兖王不会容你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赵宗全最深的恐惧里。他在禹州隐忍十几年,怕的就是这个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赵宗全的声音有些干。
赵策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沈墨的记忆和思维方式在脑海中快运转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处理复杂变量。
他在构建模型。
已知条件:兖王兵变,老皇帝被困,京城混乱,各方观望。
未知变量:老皇帝是否还活着?是否有遗诏或密令送出?其他宗室和朝臣的态度?荣家、邕王府等势力的动向?
目标:合法进入京城,平定叛乱,获取最大政治资本。
风险:行动过早=谋逆;行动过晚=错失良机;行动错误=满盘皆输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营地下方官道的方向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理由。”他说,“一个不得不进京的理由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”赵策英缓缓道,“接到陛下密诏,命我们勤王救驾。”
赵宗全瞪大眼睛:“哪来的密诏?”
“可以有。”赵策英的语气很冷静,冷静到近乎冷酷,“如果宫里真的有人送出东西,我们要成为第一个接到的人。如果没有人送出……那就在合适的时候,‘现’我们接到了密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