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没事的,”陶乐源见他妈眉头都皱起来了,不由安慰道:“我都见过那种很大的蛇,比我手臂还大。後来,被人抓走了就没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他的话并不能安慰到许美莉,反而让许美莉更加确定农村蛇多得很,一定不能把儿子放到农村去。
“嚯,有这麽大?”陶富得回头附和了一句,“有机会还真想见见。人家说还没见过大蛇屙屎呢。”
许美莉闻言,禁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“瞪我干啥?看看怎麽了?”
“谁管你了,你被蛇吞了我都懒得管。”
“妈,”陶乐源继续劝说他妈,“其实我觉得农村的空气挺好的,待在家我觉得好闷,到了乡下就好很多。”
“噢对!”陶富得又道:“乐乐一回家来就生病了,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啊?”
“怎麽可能因为这个原因,”许美莉辩驳道:“以前怎麽不见乐乐有事?”
“怎麽没有事?”陶富得提醒道:“不是一直大病小灾不断吗?”
经陶富得一说,许美莉脑中轰隆一声。她紧紧地抿着唇,说不出话来。这麽多年,她从没有想过,也许陶乐源从小体弱多病的原因,是因为水土不服!
“对啊,妈,”陶乐源趁机对他妈道:“我觉得在农村身心舒畅,什麽毛病都没有。我挺乐意待在农村的。”
“是吧,”陶富得道:“可能真是因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乐乐本来就是那个地方的人,现在算是找到他的根了。”
“什麽找到他的根了,”许美莉还是不愿意放手,“乐乐的根就在我们家,他从小就在那里长大!”
“许美莉,我说你啊,能不能为孩子想想?”陶富得无奈地道:“孩子自己也说待在农村身心舒畅,你非要带他回去闷着,那不是害他吗?他从小到大老是这病那痛的,不可怜吗?”
“说这麽多,我看你就是舍不得你的亲儿子!你是想换回你的亲儿子才这麽说的吧!”许美莉眼神犀利地瞪着人,恨不得给他後脑勺瞪出两个洞来。
“唉,我一说,你就这麽说我,”陶富得满心无奈,“那你自己问乐乐,你看他怎麽说。”
许美莉一听,就看向陶乐源,陶乐源对她道:“妈,我真的觉得待在农村比较舒服。我一回到家,就感觉浑身不舒服,好像要生病,呼吸都不顺畅了。结果就真的生病了。”
“你看你看,孩子都这麽说了。”陶富得附和了一句,劝道:“我说,孩子也这麽大了,你适当放一放手吧。你一直这麽紧抓着不放,都有点变态了。”
“你说谁变态呢!”许美莉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“好好,我变态,我变态,行了吧?”陶富得立刻服软了。
车里沉默了一阵,许美莉又问:“乐乐,你真的觉得在农村比在家里好吗?”
“嗯。”陶乐源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农村那麽穷,条件那麽差……”
“妈,我不在乎那些的,”陶乐源道:“我觉得能自由地呼吸就可以了。”
“在家你就不能自由地呼吸了吗?”许美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陶乐源面对着那灼灼目光,有些不忍直视,他微微撇开了脸,“就是,觉得有点难受……”
“……”许美莉心情很复杂。她这个人,只要是为了孩子好的事,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会去做的。但是为了孩子好是要放开他,让他待在一个可怕的地方自己成长,她于心何忍?
许美莉拽紧了手,指甲掐进了肉里,掐出血来了,她也浑然不觉。
陶乐源眼睛盯着前排的座椅,心里暗松了口气。看来这次回农村,他留下来的可能性比较大。以前他从没想过要利用妈妈爱他的心来逃离她的爱,但是今天话赶话说到了这份上。看起来他妈也有点动容了。
陶乐源不清楚自己从小体弱多病是不是因为他不是那个地方的人,水土不服,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,他想到农村去,他想自由地呼吸。
他想念那里的一切,想念那一个池塘,想念那一条吊床,想念躺在吊床上的人……
想着,想着,陶乐源忍不住拿起手机来,告诉那个人。
乐乐:我跟你说,我这次留在农村的可能性比较大
追风少年:怎麽说
乐乐:我不是生病了吗
追风少年:病不是好了?
乐乐:我从小就体弱多病
追风少年:抱抱你
乐乐:我爸说我这次生病可能是在家闷的
追风少年:那到底是不是?
乐乐:不知道
乐乐:反正呢,最後我和我爸把我从小体弱多病这事归结为我不是那个地方的人,说我水土不服了
凌力铮把他这一段话看了好几遍,问:那是不是呢
乐乐:谁知道呢
乐乐:我能留在农村就行了
追风少年:这麽喜欢农村啊
乐乐: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