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继续前行。
没走多远,前方又有一队马车急急而来。为车夫显然因赶得太急,不慎拐错方向,车轮一歪,撞倒了路边一个老妇人。
老妇人本提着一只竹篮,篮中几块粗饼滚得满地都是。她被撞在尘土中,手掌擦破,痛得直吸冷气。
那车夫回头看了一眼,见老妇人无甚大碍,非但不下来扶,反倒急急喝道:“老太婆,莫要挡着官道!”
说罢,赶着车便要走。
祖巫分身快步上前,将老妇人扶起:“老人家,可曾伤着?”
老妇人抬头见他衣着富贵,身后又有护卫书童,连忙惶恐地摆手。
“无碍无碍。多谢公子相扶。都怪老身走路不仔细,冲撞了车马。”
祖巫分身从白熊挑着的箩筐中取出几个鲜果,递到老妇人面前:“这些果子,老人家拿着压压惊。”
老妇人哪里肯收:“使不得,使不得。老身怎敢收公子的东西?”
祖巫分身笑道:“几枚果子而已,不值甚么。老人家收下罢,正好与您打听些事,敢问前方可是比丘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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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点头道:“正是比丘国。公子从外乡来?”
“不错。”祖巫分身道,“我等路经此地,本想进城歇歇脚,卖些果子,顺便见识一下国中风物。”
老妇人一听,面色却忽然变了,不敢再说半句话。
祖巫分身见她如此,便也不再问,招呼着白熊继续往前而行。
那老妇人却忽地叫住了他:“公子且慢。”
祖巫分身停住脚步:“老人家还有何事?”
老妇人压低声音,道:“公子你们还是莫要进城去了。”
祖巫分身假作不解问道:“老人家,我等专程而来,为何不让我们进城?”
老妇人咬了咬牙,似有许多话压在心里,却又怕被旁人听见。她往左右看了一眼,见官道上没有多少行人,才一把拉住祖巫分身衣袖,将他拽到路边树下。
“公子莫要大声说话。”
祖巫分身顺势俯下身。
老妇人低声道:“公子想必是外方来的,不知我比丘国之事。如今城中专门收小孩,外来的、本地的,只要是孩童,皆有可能被抓去。你带着几个小娃娃进城,岂不是往火坑里送?”
祖巫分身故作惊讶:“收小孩?收小孩做什么?莫不是那国中出了妖怪不成?”
老妇人听见“妖怪”二字,脸色更白,连忙摆手:“不可说,不可说!若叫旁人听去,连命也保不住!”
祖巫分身道:“老人家不必怕。我等只是行路商人,若国中真有祸事,也好绕道而行。还请老人家将事情说个明白。”
老妇人叹了一声,继续说道:“我王三年前忽染怪病,药石无灵。后来国丈进宫,开了一个药方,说须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男孩的心肝作药引,方能救国王性命。”
“官府便开始挨家挨户搜查,谁家有孩儿,便要登记;谁家若是藏着孩儿,便要拿下治罪。”
老妇人抹着眼泪道:“老身原本有个孙儿,今年才六岁。也被抓了起来,老身这便是去见他最后一面的。”
祖巫分身道:“为何不想个办法将人偷偷送出来?”
老夫人叹息:“我等也想,只是这城中皆登记过的,若是少了一个,便要将那家治罪,一家数口人,也活不得命啊。”
祖巫分身道:“我们只是过路的,他们总不能凭空抓人吧?”
那老婆婆苦劝道:“他们才不管你是哪里人呢。只要带着孩童入城,便要抓去。公子,听老身一句劝,快些绕道走吧。莫要进城了,平白送了这些孩子性命。”
祖巫分身听完,心中已然明白。
果然与传闻一般无二,只是此间表面说是国丈药方,实则背后是谁在操控,却还不能轻易断定。
他面上却只笑了笑:“老人家放心。我这护卫有些气力,寻常兵丁近不得身。”
老妇人见劝他不动,只得长叹一声:“唉,公子自求多福罢。”
随后便抱着果子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待她走远,白熊精凑上来,低声道:“师父,这城中肯定有妖怪。”
祖巫分身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