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突然开口了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平静。
“爸,我听说,大哥回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,被子里的刘海中,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“我听说,你把房子和退休金,都给他了。”
刘光天的语气,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我就是回来问问你,是不是真的。”
刘海中还是不说话。
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刘光天淡淡地说,“挺好的。大哥从小就比我和光福聪明,比我们会讨你欢心。你把东西都给他,也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,突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,充满了说不尽的嘲讽和悲凉。
“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。”他看着被子,自言自语般地说道,“你宁愿把所有东西都给一个算计你的儿子,也不愿意让我这个‘逆子’回来照顾你。爸,你是有多怕我?”
“还是说,在你心里,我这个儿子,连给你养老的资格都没有?”
这话,像一把锥子,狠狠地扎进了刘海中和二大妈的心里。
被子里的刘海中,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刘海中在被子里剧烈地颤抖着,他能感觉到,儿子那平静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棉被,落在了他的身上,让他浑身发冷。
他想反驳,想大骂,想告诉他“我就是怕你报复”,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在两个管教干部的注视下,在儿子那平静得可怕的质问下,他所有的色厉内荏都化为了心虚和恐惧。
“光天,你别这么说你爸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二大妈在一旁抹着眼泪,试图缓和气氛,“他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他也是没办法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办法?”刘光天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母亲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,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和怜悯的复杂情感,“妈,你到现在还替他说话?”
“他打我,打光福的时候,你在哪?他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大哥的时候,你在哪?现在,他把这个家最后一点东西都给了大哥,把你和我,把光福,都当成垃圾一样甩掉,你还觉得他是没办法?”
刘光天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算了,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。你们这辈子,也就这样了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床上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,而是转身走进了那间又小又黑的厨房。
两个管教干部对视一眼,没有阻止,只是跟了过去,站在厨房门口看着。
厨房里,锅碗瓢盆都蒙着一层油垢,案板上放着半颗干瘪的白菜和一块发黑的咸菜。
刘光天像是没看见这些,他熟练地找到米缸,里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棒子面。他又找到柜子,翻出了半袋快要见底的白面。
他舀了半碗白面,又舀了点棒子面,掺在一起,倒进盆里,开始和面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,显然以前没少干这些活。
二大妈和管教干部都愣住了,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刘光天一言不发,和好面,擀成面片,然后用那把钝刀,切成宽窄不一的面条。
他烧开水,把面条下进锅里。趁着煮面的工夫,他把那半颗白菜切了,仅有的几滴油倒进锅里,把白菜丝和咸菜丁放进去炒了炒,加水,煮成了一锅寡淡的菜汤。
很快,两碗热气腾腾的白菜咸菜面就出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