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这些年,靠着在商业局后勤处长的位置上,搜刮来的全部家底。是他准备用来养老,或者给儿子铺路的救命钱。
他盯着那两根小黄鱼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。
但最终,他还是狠下心,拿出了一根。
舍不得孩子,套不着狼。舍不得金条,平不了事。
他把金条用红布包好,揣进内兜里,感觉心都在滴血。
“卫国!起来!滚起来!”
他踹开孙卫国的房门,把还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儿子,一把从被窝里拽了出来。
孙卫国昨天被他爸用皮带抽了一顿,浑身都是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爸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再让我睡会儿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睡你妈个头!”孙建业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“赶紧给我换衣服,洗脸!今天要是敢在何厂长面前说错一句话,做错一个表情,老子回来打断你的腿!”
在孙建业的咆哮下,孙卫国不敢再磨蹭,忍着痛,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。
孙建业看着他那张被打得有些浮肿的脸,皱了皱眉,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墨镜,扔给他:“戴上!别他妈一副死了爹的怂样,出去丢人现眼!”
父子俩收拾停当,孙建业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,押着孙卫国,走出了家门。
他们没有坐公交,而是奢侈地叫了一辆三轮车,直奔九十五号四合院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此时的何家,正在吃早饭。
于莉把一个刚煮好的鸡蛋,剥了壳,放进何雨庭的碗里。
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何雨庭问道。
“孩子醒得早,我也就跟着起来了。”于莉笑了笑,“对了,昨天妈把海棠接回去了,我早上打电话问了问,海棠情绪看着还行,就是不怎么说话。”
“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。”何雨管点了点头,“这种事,别人劝是没用的,得靠她自己想通。”
正说着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哎,那不是孙处长吗?商业局的那个。”
“是啊,他提着大包小包的,来咱们院干嘛?”
“快看,他后面跟着的,不是那个孙卫国吗?就是跟于家二姑娘谈对象的那个!”
“他怎么戴着个墨镜啊?还一瘸一拐的,昨天还好好的呢。”
邻居们的议论声,不大不小,正好能传进屋里。
何雨庭和于莉对视了一眼,都明白了。
来了。
于莉的脸上,闪过一丝紧张:“雨庭,他们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他们不会是来闹事的吧?”
“闹事?”何雨庭冷笑一声,“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。”
他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站起身:“我去看看。你把门关好,在屋里待着,别出来。”
他倒想看看,这对父子,想唱哪一出。
何雨庭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孙建业正站在何家门口,一脸的局促和不安。他身后,戴着墨镜的孙卫国,低着头,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