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没有。
何雨庭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,就继续转头对财务科长说道:“部里的意思是,要尽快把所有赃款追缴入库。你们财务科,马上成立一个专项小组,配合司法部门,把这件事盯紧了。”
这种彻底的无视,比任何羞辱,都更让杨卫民感到锥心刺骨的难受。
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连让对手多看一眼的资格,都没有了。
杨卫民被一辆灰色的吉普车,带离了轧钢厂,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。
一个时代,落幕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当天晚上,何雨庭兑现了自己的承诺。
他在厂里的大食堂,单独开了两桌,没有请任何厂领导,只请了赵东来、张建军,以及那些在这次查账和维持生产中,出了大力的财务人员、仓库管理员和几个车间的班组长。
酒是普通的二锅头,菜是食堂的大锅菜,但气氛却异常热烈。
席间,何雨庭端起酒杯,站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几句“打倒了杨卫民”之类的豪言壮语。
但他却只字未提杨卫民,而是挨个点名,感谢了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“这次能把厂里这么大一个蛀虫挖出来,功劳不是我何雨庭的。是赵东来同志,带着采购科的兄弟们,没日没夜翻账本翻出来的!是财务科的同志们,顶着压力,把每一笔流水都核对清楚的!是仓库的几位老师傅,把十几年的入库单都找了出来,才让我们掌握了铁证!”
他把功劳,全都记在了这些具体做事的人身上。
最后,他放下酒杯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当众宣布了一条新规矩。
“从今天起,我宣布,轧钢厂所有金额超过一千元的采购项目,必须严格执行‘三方分离’原则!申请部门、审批领导、验收小组,必须是三个完全独立的单位!谁申请,谁就不能批!谁批了,谁就不能去验收!验收报告,必须有三人以上签字,才能入库,才能报销!”
“这条规矩,我说的!谁要是敢违反,不管是谁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这一番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。
他们明白,何雨庭这不只是在吃饭,他是在立威,是在用这场庆功宴,来建立属于他的新秩序。
何雨庭在庆功宴上立下的“三方分离”新规矩,第二天就以正式文件的形式,下发到了全厂各个科室。
这道命令,犹如一道惊雷,在那些过去习惯了浑水摸鱼的部门,引起了巨大的震动。这意味着,以往那种一个人说了算,左手倒右手的操作空间,被彻底堵死了。
一些人心里不满,但没人敢公开反对。杨卫民的下场还历历在目,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,去触何雨庭的霉头。
李卫国,作为新任的代理厂长,对何雨庭的这个举动,表面上大加赞赏,亲自在文件上批示“坚决支持,严格执行”。
他心里清楚,何雨庭这是在帮他巩固权力,清除杨卫民留下的旧势力影响。
但他私下里,却越来越感到一种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