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街道的人,阎埠贵和三大妈,两个人,瘫坐在屋里,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过了许久,阎埠贵才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气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隔壁何雨庭家那气派的青砖瓦房,眼神里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有后怕,有庆幸,还有一丝,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感激。
他知道,这次自己能这么快洗清嫌疑,肯定,是何雨庭在背后,说了话。
否则,以这种案子的严重性,不把他全家翻个底朝天,查个一年半载,是绝不可能结束的。
“老头子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三大妈的声音,在背后响起,“你说,解成他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他到底,是犯了多大的事啊?”
阎埠贵沉默了。
他回想起,下午,何雨庭下班回来时,自己壮着胆子,又去问了一句。
何雨庭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说:“阎老师,我只能告诉你,军方已经确认,你和家里人,是清白的。至于阎解成,那是他自己的事。你,好自为之。”
就是这句“好自为之”,让阎埠贵的心,彻底沉到了谷底。
他活了一辈子,最懂的就是人情世故。
何雨庭这话,看似是在撇清关系,但实际上,却是在提醒他。
——你儿子,完了。你,别再抱任何幻想,也别再,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。
“唉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阎埠贵叹了口气,声音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苍凉。
“幸亏啊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喃喃自语道,“幸亏,他早就当了上门女婿,搬出去了。这要是还住在家里,他干的那些事,咱们这一家子,有一个算一个,谁也别想,摘干净。”
“这真是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真是老天爷保佑啊!”
三大妈听着这话,心里,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她知道,老头子说的是实话。
但这话,从一个当爹的嘴里说出来,又是何等的,悲凉和讽刺。
阎埠贵没有理会妻子的悲伤。
他转身,走到那个,他锁着家庭账本的木箱子前。
他打开箱子,看着那本,他视若珍宝的账本。
上面,还清晰地记录着,他为阎解成,付出的每一笔“投资”。
“学费,三块五。”
“买新衣服,八块二。”
“结婚,彩礼,二十块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他曾经,把这些,都当成是自己未来可以收回的成本。
他曾经,以为,自己养了一个,可以为自己养老送终,光宗耀祖的儿子。
可现在,这些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他突然觉得,这本他算计了一辈子的账本,是那么的,可笑,和可悲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拿起了账本。
然后,在三大妈震惊的目光中,他走到了院子里的煤炉前。
他划着一根火柴,将那本,记录了他半生心血的账本,点燃,扔进了炉膛。
火苗,瞬间,将泛黄的纸页吞噬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在火焰中,扭曲,变形,最后,化为一缕青烟。
“老头子!你疯了!”三大妈冲过来,想去抢救,却被阎埠贵一把推开。
“烧了!都烧了!”阎埠贵的眼睛,通红,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“算计了一辈子!到头来,算计了个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