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桃之皱了皱眉。
她左右看了一眼,索性弯下腰。
白皙的手指勾住鞋跟,用力一拔。
啵的一声闷响。
两只高跟鞋直接被她从泥地里拔了出来,随手扔在门口的草丛里。
她就这么光着脚丫子。
脚底板直接踩在湿润粗糙的泥地上。
泥土钻进她的脚趾缝里,滑腻腻的。
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踩着嘎吱作响的木门坎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。
院子里。
顾寒江正瘫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。
他手里捧着个缺了口子的搪瓷大茶缸。
茶水面上漂着两根发黄的茶叶梗。
老头子满头白发,脸上的褶子比三年前更深了。
他穿着那件破洞的大裤衩子。
右脚搭在左腿膝盖上,脚趾头有节奏地晃荡着。
“哟,汉东女皇驾到了?”
顾寒江眼皮都没抬。
他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,吸溜了一大口。
苦涩的高碎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发出咕嘟一声响。
他砸吧了一下嘴。
“光着个大脚丫子到处乱跑。像什么话。不怕踩着鸡屎啊。”
顾桃之撇了撇嘴。
她走到藤椅旁边,一屁股坐在那张小竹马扎上。
竹子发出几声清脆的抗议。
她伸手去捏顾寒江大腿上的汗毛,用力一扯。
“嘶——!”
顾寒江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疼得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打翻。
“死丫头!你拔鸡毛呢!”
他瞪着眼,拿粗糙的手背搓了搓大腿上发红的印子。
顾桃之咯咯直笑。
“爹。史密斯那老外认怂了。五百亿的热钱,现在全在咱们兜里揣着呢。”
她扬起下巴,一脸的得意。
凤眼里闪烁着跟顾寒江如出一辙的腹黑。
“怎么样?我这招‘桃花棺’,是不是比您当年摇那把破扇子有排面多了?”
顾寒江冷哼了一声。
他把搪瓷茶缸重重地磕在竹桌上。
茶水溅出来,落在干瘪的竹皮上。
“排面个屁。”
顾寒江翻了个大白眼。
他伸出那根带着干胶疤的食指,点了点顾桃之的脑门。
“你这丫头,就是戾气太重。跟你妈一样,不知道勤俭持家。”
他咂吧着嘴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“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。还得连夜包机空运到纽约?”
顾寒江掰着手指头算账。
“那得花多少钱?运费加上材料费,够大河村买几十台拖拉机了!”
顾桃之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