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史密斯差点把咱们汉东的股市底裤都扒了。我不得给他来个狠的?”
“狠也得讲究性价比啊。”
顾寒江撇了撇嘴。
他身子往后一靠,藤椅嘎吱作响。
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露出一副老狐狸的狡猾神态。
“你直接去镇上那个寿衣店。花五十块钱,买个红木纹的塑料骨灰盒。顺丰到付,寄到他纽约的公司前台不就行了?”
顾寒江挑了挑花白的眉毛。
“里面装上一把大河村的黄土,上面插两根塑料桃花枝。”
“这效果,不比你那几百万的棺材差。而且还特么省钱。”
顾桃之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抠门到极致的老爹。
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突然。
她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。
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顾桃之抹了抹眼角的笑出的泪花。
她没反驳。
而是突然伸出手,一把抢过顾寒江放在桌上的那个搪瓷大茶缸。
顾寒江瞪起眼睛。
“哎哎哎!我刚泡的高碎!你个小丫头片子喝不惯这苦味儿!”
顾桃之根本没理他。
她仰起白皙纤长的脖颈。
咕咚。咕咚。
一口气,直接把那大半缸子带着苦涩味和陈年茶垢的残茶,喝了个干净。
连那两根发黄的茶叶梗,都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砰。
她把空荡荡的茶缸子砸在桌上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子混合着茶香和黄土的野性。
顾桃之伸出大拇指,在红润的唇角用力一抹。
擦掉沾在上面的一滴茶水。
她低下头,那双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顾寒江。
眼神里,没有小女孩的娇憨。
只有一种正在疯狂生长的、属于新一代汉东话事人的野心和张狂。
“爹。”
顾桃之嘴角上扬,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。
笑容甜美,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。
“江湖代有才人出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那把粉色的弹簧刀。
咔哒。
刀刃弹出,在夕阳下闪过一抹森冷的银光。
刀尖抵着竹桌桌面,轻轻画着圈。
“您的九块九包邮时代,已经过去了。”
顾桃之的声音清脆,字字砸在顾寒江的耳朵里。
“现在,是我顾桃之的轻奢桃花时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