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那条名叫“大黄”的土狗,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。
它趴在桌子底下,早就眼巴巴地盯着了。
口水在泥地上滴了一小滩,洇湿了干燥的黄土。
大黄张开狗嘴。
锋利的犬齿一合。
“嗷呜”一口。
直接把那块裹着泥沙的红烧肉吞进肚子里。
连嚼都没嚼。
它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边的肉汁。
然后坐在地上,冲着顾寒江摇了摇那根秃了半截的尾巴。
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辜。
顾寒江的手僵在半空。
指尖离狗嘴只有几厘米。
他能闻到大黄嘴里那股子混合着剩饭和腥臭的气味。
“你这死狗!”
顾寒江气得眼角直抽抽,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老子在汉东当了二十年活阎王,今天竟然被一条狗抢了食!”
顾桃之看着她爹那副吃瘪的模样。
没忍住,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爸,你这叫大意失荆州!连大黄都知道,抢肉得快狠准!”
赵天宇也跟着乐。
他不锈钢饭盒里的饭已经扒拉空了。
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一股子大料味。
“哥,认命吧。这山里的狗,都比外面的狼机灵。”
苏清欢拿着几只空碗走过来。
看着这乱糟糟的一桌子人。
脸上没绷住,也露出了笑意。
她把碗分给大家,拿勺子盛汤。
紫菜和蛋花在热气中翻滚。
山风吹过,卷起一丝暖意。
没有长幼尊卑的规矩。
没有官场里的客套。
就是一家人,围着一张破竹桌,抢一盘红烧肉。
顾寒江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
里面是刚才苏清欢给倒的温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温热的水流冲散了嘴里的油腻。
他看着正在跟大黄抢骨头的顾桃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