挤出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血珠。
他把血珠在囚服上随便一抹,重新握紧扫帚。
东区操场很大。
占了小半个监狱的面积。
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浇筑的,坑坑洼洼。
昨晚刚刮过大风。
操场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发黄的枯树叶。
还有些塑料袋和烟头,夹在砖缝里。
李达康站在操场边缘。
风吹乱了他那标志性的大背头。
几绺灰白的头发耷拉在额前。
他两手握着扫帚把。
弯下腰。
“哗啦。”
竹扫帚贴着水泥地扫过去。
枯叶被聚成一小堆。
“哗啦,哗啦。”
单调的摩擦声在冷风里回荡。
李达康扫得很卖力。
他是个闲不住的人,不管干什么都不想落下乘。
扫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常年坐办公室养出来的软腰,开始抗议了。
后腰处像塞了一块冰坨子,又酸又疼。
他停下动作。
一只手撑着扫帚,一只手握成拳头,在后腰上重重捶了两下。
“咚咚。”
胸口一阵气喘。
一阵妖风突然平地卷起。
刚扫成堆的落叶,被风打着旋儿卷上天。
“哗啦啦”撒了一地。
甚至比刚才还要分散。
李达康瞪着那堆散开的枯叶。
眼角抽搐了两下。
两排牙齿咬得咯咯直响。
“这破风。”
他骂了一句脏话,重新弯下腰,去扫那些被吹散的叶子。
旁边负责清理垃圾桶的刀疤脸囚犯,推着个铁皮车走过来。
车轮子缺油,吱嘎吱嘎响。
刀疤脸停下车,看猴一样看着李达康。
“老李,干活悠着点。”
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。
“这操场风口大,你在这儿跟风较劲,扫到天黑也扫不完。”
李达康没停手。
竹扫帚在地上刮出几道灰印子。
“地没扫干净,就是没干完。这是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