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都没抬,声音硬邦邦的。
刀疤脸乐了,露出两颗金牙。
“任务?你当还是你坐办公室批条子呢?”
“在这儿,混到点就算下班。”
“你扫出朵花来,中午食堂也不多给你半个窝头。”
刀疤脸推着铁皮车走了,轮子继续吱嘎作响。
李达康看着他的背影。
手里握着竹竿的力度加大了。
手心出了汗,扫帚把有些打滑。
刚才拔掉木刺的地方,被汗水一浸,火辣辣地疼。
他直起腰。
大口喘着混着土腥味的冷气。
视线扫过整个东区操场。
风还在吹,操场两边的几棵老杨树还在往下掉叶子。
扫不完。
根本扫不完。
这就跟当年在京州一样。
资金窟窿堵不上,下头的人阳奉阴违,烂摊子一个接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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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达康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光明峰项目的规划图。
闪过市委会议室里那张宽大的红木桌。
闪过顾寒江那个穿着大裤衩、拿桃花扇摇晃的背影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里布满红血丝。
“顾寒江说我只认账面,说我拿人当牛马。”
李达康咬着后槽牙,低声嘟囔。
“可要是不追数据,不讲效率,怎么搞建设!”
他低下头,盯着脚边那堆死活扫不拢的落叶。
视线聚焦。
脑子里的那台上了发条的机器,突然又开始转动了。
职业病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改不掉。
李达康双手握紧扫帚。
他不再像刚才那样乱扫。
他走到操场最北边的风口处。
用脚尖丈量了一下距离。
目光把整个操场切成了几个网格区块。
“西北风向。”
李达康嘴里念叨着,像是在作报告。
“第一步,顺风推,把叶子全赶到南墙根。”
“借着风势,节省三成体力。”
他动了。
竹扫帚在地上画出一道笔直的线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