洒在发黄的日记本上,糊了那句刚写完的生存法则。
更多墨水溅在沙瑞金的手指上。
顺着指缝流进掌心的掌纹里。
黏糊糊的。
他松开手。
两截断裂的废钢笔掉在桌面上,滚了几圈停在旧报纸边缘。
沙瑞金慢慢转过头。
看向办公桌对面的小王。
小王正翘着二郎腿。
脚底板搭在桌沿,鞋底沾着的黄泥直往下掉。
他两只手横拿着手机,大拇指疯狂搓动屏幕。
“弄死他!绕后啊你个傻叉!”
小王嘴里骂骂咧咧。
旁边放着个撕开的透明塑料袋。
一股浓烈的廉价香精味,混着辣椒油的刺鼻味道。
在地下室闭塞的空气里飘荡。
沙瑞金吸溜了一下鼻子。
那股子以前让他闻着就作呕的垃圾食品味。
此刻却显得无比真实。
市井。
粗糙。
这才是汉东现在的底色。
沙瑞金看着小王。
慢慢抬起右手。
那只沾满蓝黑色墨水的右手,悬在半空。
指尖还在往下滴着墨汁。
滴在木头桌面上,砸出一个黑点。
“小王。”
沙瑞金开口了。
嗓子干得像含着一把沙子,声音嘶哑劈叉。
小王没理他,眼睛死死盯着游戏屏幕。
“等会,打团呢!”
沙瑞金没把手缩回来。
他把手又往前递了半寸,胳膊肘压在旧报纸上。
“给我也来根。”
小王的手指顿住了。
游戏里传来一声“defeat”的音效。
他抬起头,满脸不爽。
视线扫过沙瑞金那只滴着墨水的手。
又看向沙瑞金那张颓废、垮塌的老脸。
小王愣住了。
他认识这老头大半年了,天天端着个官架子喝白开水。
今天这是抽哪门子风?
“老沙,你脑子真烧坏了?”
小王狐疑地打量着他。
“这可是五毛钱一包的辣条,你这种省委大领导吃得惯?”
沙瑞金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领导个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