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那根带疤的食指,精准地抠进大脚趾的缝隙里。
用力一搓。
搓出一小团灰黑色的泥垢。
他大拇指顶住食指。
“嗖。”
泥垢被他弹飞,落在木桌边缘。
李达康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。
顾寒江咧开嘴笑了。
露出发黄的门牙。
“怎么?”
他拿着那把破桃花扇,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怕老子在里面洗了脚?”
没人敢接茬。
沙瑞金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杂音。
“顾……顾特首。”
沙瑞金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咱们都到这步田地了,您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。”
“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顾寒江摇了摇扇子。
扇出的微风带着塑料味。
“没怎么回事。阎王爷嫌你们吵,把你们打包送我这儿来了。”
他拿扇柄指了指桌上的茶杯。
“放心,今天不谈政绩,不谈法条。”
老头子靠在马扎上,整个人放松到了极点。
“就单纯喝口茶。”
高育良咬着牙,忍着腰痛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顾寒江,你别装神弄鬼。”
他声音发虚,但还是想找回点尊严。
“你把我们弄到这意识幻境里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审判我们?还是想羞辱我们?”
顾寒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老子闲得蛋疼才审判你们。”
他端起茶杯,在半空虚敬了一下。
动作懒散,却带着一股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豪横。
“这杯茶,敬咱们汉东这口大热锅。”
老头子的目光扫过这四张苍白恐惧的脸。
嘴角扯出一抹最腹黑的冷笑。
“也敬你们这几个差点被煮熟的王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