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嗤笑一声,抓起火柴盒划着一根火柴。
点燃嘴边叼着的大前门。
烟雾喷向高育良。
“你那肚子里的男盗女娼,能熏死两头猪。”
“你装什么圣人啊?背地里纵容手下贪赃枉法,搞裙带关系。”
“你比李达康还毒。他是明着抢,你是暗地里吸血还要让人给你立牌坊。”
高育良脸色惨白。
他想站起来理论两句。
腿刚一使劲,腰椎错位的地方针扎一样疼。
他闷哼一声,重重跌回板凳上。
冷汗把白色的练功服浸透了,死死贴在后背上。
“老朽……老朽是注重政治生态的平衡……”
高育良声音发颤,还在死鸭子嘴硬。
“平衡个锤子。”
顾寒江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那叫和稀泥。现在网上直播打太极,被人骂得腰都断了,这生态够平衡了吧?”
高育良彻底闭嘴了。
指甲深深抠进大腿的皮肉里。
顾寒江夹着烟,目光越过他们俩。
盯住了坐在旁边的沙瑞金和侯亮平。
这两人一个满嘴辣条味,一个满身屎臭味。
凑在一起,把院子里的空气都给搅和臭了。
“至于你们俩。”
顾寒江嫌弃地扇了扇鼻子跟前的空气。
“一个是空降来摆谱的,一个是拿着尚方宝剑来唱高调的。”
沙瑞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手心里全是汗。
侯亮平打了个寒颤,把尿布裹得更紧了点。
“你们俩凑一块,真是汉东的卧龙凤雏。”
老头子冷哼一声。
“拿着鸡毛当令箭,净搞些祸害老百姓的形式主义。”
“沙瑞金,你跑去大西北种死树,搞面子工程,给谁看呢?”
沙瑞金咬着下唇,咬出了血印子。
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侯亮平,你整天满嘴法律条文。”
“底下老百姓饭都吃不上了,你跑来跟大伙念经。”
“你们俩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型。”
顾寒江把烟头扔在泥地上。
光着脚丫子踩上去,用力碾灭。
火星子在脚底板的老茧下熄灭,他连眉头都没皱。
四个人低着头,死气沉沉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佬,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只有红泥小火炉里偶尔传出“噼啪”的炭火爆裂声。
大黄狗在角落里啃骨头。
嘎嘣嘎嘣的动静,敲打着四个人的神经。
顾寒江看着他们这副倒霉德行。
突然咧开嘴笑了。
不是那种腹黑的冷笑,而是真真切切地乐出声。
“哈哈。”
老头子笑得胸腔直震,甚至还打了个饱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