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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心广场的典礼台搭建在关家主宅正门前不远处,三层台阶铺着红色的地毯,两侧立着旗帜,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座位,前排坐着平洲各界的政要,后排则是受邀的民众代表。
郁棠被安排在关家席位的最右边,这个位置不算显眼,但也绝不能被忽视,毕竟名义上,他依然是关长赫的未亡人。
左边依次是关觉、关文允和关文颂,三人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,从外表看,谁也不会想到这兄弟三人各自揣着什么心思。
关觉穿着铁灰色的三件套西装,坐姿端正,目光平视前方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他身旁的关文允则是一身黑色军装,肩膀上的星徽在阳光下反着光,再过去是关文颂,深蓝色的礼服衬得他肤色很白,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。
典礼在九点整开始,礼炮声震耳欲聋,彩色纸屑纷纷扬扬洒落,平洲政部发言人上台致辞,照例回顾了过去一年的工作,展望了未来,然后宣布竞选人介绍环节开始。
关文允先上台,他步伐沉稳,军靴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,讲话内容中规中矩,无非是承诺加强平洲治安、整顿财政、扶持产业,台下掌声稀稀落落,算不得热烈,但也没有冷场。
轮到关文颂时,气氛明显活跃了一些。
他语速稍快,不时穿插几句俏皮话,引得前排几位女眷掩嘴笑了几次,他提到了教育改革、文化振兴,措辞比关文允更讨巧,掌声更响了些。
郁棠坐在台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脸上的表情始终是端庄得体的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指甲正轻轻抠着掌心,即便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,他还是忍不住有一丝焦躁。
媒体提问环节开始时,前排的记者们纷纷举起手,前几个问题还算温和,无非是询问政策细节。
直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:
“关二少爷,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关文允抬手示意他说。
“今年夏初,关长赫先生在中岛遇难,据我所知,二少爷当时曾秘密派遣军队进入中岛,并且在行动中有射杀平民的行为。”
“请问这件事是否属实?二少爷是否因此被军部检举?”
广场上一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郁棠的睫毛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。
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从关文允身上滑过关文颂——
后者嘴角那抹笑意比刚才深了几分,像一个棋手走完关键一步后的从容。
关文允站在台上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沉默了三秒,目光平直地落在提问的记者脸上,随后扫视过关文颂的方向又转回来。
那目光并不凶狠,甚至可以说很平淡,但郁棠从关文允微微收窄的瞳孔里看出了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决绝。
关文允开口了。
“这位记者朋友的消息很灵通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带着军人的那种威严。
“但我需要纠正几个事实。首先,派遣军队进入中岛不是我的个人决定,是来自云城更高级别的指令,这一点,在场如果有军部的同僚,应该知道相关流程。”
台下有人低声交谈。
“其次,所谓射杀平民,我想请各位看清当时的调查报告,中岛当时正处于暴乱状态,我方的行动目标是武装暴徒,现场缴获的武器和通讯记录都可以证明,那些人并非无辜百姓。”
关文允停顿了一下。
“最后,关于军部检举——”
“这件事已经调查结束,我已被证明无责,相关的文件我今天带来了复印件,各位可以传阅。“
说着,他从讲台下方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,递给了身旁的工作人员。
关文颂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郁棠清楚地看见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那动作很细微,但郁棠一直在看着他。
“当然,我原本打算在大典结束后,私下和我弟弟谈一谈这件事。”
关文允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,像是叹息。
“毕竟家丑不可外扬,我不愿在这样的场合让关家蒙羞。"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关文颂身上。
“但我没想到,他竟会选在今天、在这样的场合,安排人来当众质问我。”
这句话落地时,整个广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关文颂猛地站了起来,他的椅子向后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哥,你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因为关文允从讲台下拿出了第二叠文件,比刚才那叠更厚。
关文允将它们放在讲台上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这是关文颂近半年来勾结军部高层、买通法律部门人员的记录,以及他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军事情报、并试图用以构陷军部人员的证据。”
关文允看着台下变得苍白的面孔,语气沉痛。
这大概是这个alpha演技最好的时刻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,这些东西请你们过目,我今天带它们来这里,不是为了争个输赢,而是因为如果我今天不把它们拿出来,明天被构陷的人就会是我,我不想兄弟相残,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