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依旧轻柔。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比从前更像一条狗了。”
关文颂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,那一瞬间,他终于明白了。
“就这样一直过完你的人生吧。”
郁棠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要走。
“郁棠!”
关文颂猛地扑向铁栏,脸颊撞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,撞得生疼,他却毫无感觉,他伸出手,拼命往前伸,想要抓住那件白色大衣的一角。
“你回头!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“你对我有过真心吗?哪怕只有一点点!”
郁棠的脚步没有停顿。
“郁棠!郁棠——”
声嘶力竭的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。
郁棠一直走到走廊尽头,拐过转角,那声音才彻底消失。
他站在转角处,停了两秒,秋日的阳光从另一扇窗户照进来,在他脚边落下一片光亮。
郁棠低头看了那道光一眼,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领,抬脚走出了监狱。
门外,风很凉,天很蓝。
平洲城内依旧热闹非凡,今日大选的票数正在统计,关文允的名字在一众候选人中遥遥领先,郁棠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。
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,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第37章第三十七章[VIP]
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,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,是关文允的副官,姓赵,在军部已经跟了关文允三年。
“郁小姐——”
赵副官下车替他拉开后座车门。
“二少爷吩咐,请您先回关宅住一段时间。等他当选的事尘埃落定,会想办法给您安排新的住处。”
郁棠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弯腰坐进了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,车内很安静,暖气开得恰到好处。
郁棠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还在回放着刚才的画面,关文颂扑在铁栏上朝他嘶吼的样子,那张向来挂着轻佻笑意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绝望。
真蠢。
他在心里说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,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,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无意识地轻敲着。
关文允和关觉之间一定达成了什么协议。
这一点郁棠很清楚。
关文允能拿到云州军部的支持,绝不是靠他自己的本事,而关觉在云州经营多年,没有他的默许,那批援兵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调入平洲,但关觉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,他愿意让渡这份资源,一定是关文允许诺了什么东西。
是什么呢?
郁棠睁开眼,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如今关觉已经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关家了。
那个向来以规矩为盾牌的男人,在褪下那层皮之后,比任何人都更难缠,而关文允自以为能将他带走,却不知道他那位大哥心里打的什么算盘。
车子驶过关家正门前的中心广场时,郁棠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广场两侧的路灯杆上挂满了紫色的旗帜,绣着关家的家徽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中央则新立起了一座高台,台面上铺的红毯已经被连夜收了起来,只剩下几排空荡荡的座椅,在路灯下投出整齐的阴影。
明天这里就会举行任职典礼,关文允会成为平洲新的领袖。
郁棠看着那些旗帜,唇角弯了弯,随即又压平。
等回到东宅洗漱后,郁棠终于能放松地躺在了床上,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他需要好好休息……-
半夜,郁棠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,他还没来得及睁眼,床垫就陷下去一块,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。
黑暗中,一只手臂从身后环过来,带着熟悉的铁锈味,将他整个人搂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。
“醒了?”
关觉的声音贴着耳根传来,震的郁棠耳朵发酥。
郁棠没有说话,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,关觉没有再问,直接将他翻了过来。
关觉今晚格外沉默,沉默得有些反常,从前这人多少还会说几句“守规矩”之类的话来掩饰,今晚却一个字都没说,只是不停地、近乎执拗地进行一切。
郁棠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,两条腿被磨得生疼,腰也酸得直不起来,他想骂人,但张开嘴发出的声音都是碎的,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