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几瞬功夫,郁棠温声开口道:“二少爷如果执意要陪的话就一起吧。”
话音刚落,关文允的神情便僵住了,他一言不发,最后带着气地直接转身朝二楼走去。
……
黑色轿车在主宅后门前停下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郁棠推开车门,一走进庭院内,便看见关觉正站在台阶上,手里握着那把乌木戒尺。
关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夜风卷过他的衣摆,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“大少爷这么晚还在等我,是怕我回不来了?”
郁棠弯起唇角,语气如常。
关觉没有接话,他转身朝庭院后头走,步子不快不慢,戒尺在手中有规律地轻轻点着掌心。
郁棠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的背影,片刻后也抬脚跟了上去。
直到进了书房,关觉才停下脚步,他背对着郁棠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说过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能随意出关家。”
郁棠双手抱胸靠在门边,歪了歪头:“文允派人来接我的,大少爷难道要拦着弟弟的人?”
关觉转过身,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,郁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领口也微微敞着,露出一小截锁骨,关觉的视线在那处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举起戒尺,指节收得发白。
“伸手。”
郁棠没有动,他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关觉,忽然轻声笑了:“大少爷,你到底是气我不守规矩,还是气我去了关文允那里?”
关觉的手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,也没有收回。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壁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郁棠看着关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裂痕,心里忽然就明白了——
关觉手里的戒尺,从来不是用来管教别人的。
他想起这些日子断断续续打听到的消息。
关长赫在世尚未和原配离婚时,对这长子要求极严,关觉幼年但凡流露半点情绪波动,都会被叫去祠堂罚跪,用这把戒尺打得掌心红肿,不许哭,不许辩解,更不许露出不满。
久而久之,关觉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最底下,连呼吸都变得克制而规矩。
那把戒尺打在他身上,也打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可他现在却拿着同一把戒尺,要来打郁棠。
郁棠往前走了一步,朝关觉仰起脸,目光地落在半空中那把戒尺上。
“大少爷小时候,被这把尺子打过多少次?“
关觉的手猛地一颤。
他垂眼看着郁棠,那双琥珀色的杏眼里竟然罕见地没有挑衅和轻蔑,有的只是一片柔和的平静。
关觉下意识想要后退,却被郁棠拉住了衣袖。
“躲什么……”
郁棠的声音很轻。
关觉的呼吸乱了一瞬,他想开口说些什么,可那些训诫的话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郁棠的手沿着他的衣袖缓缓向上,指尖触到他握着戒尺的手指,没有用力,只是覆在上面。
“你要是真想打我……”
郁棠抬起眼,眼尾微微泛红。
“那就打吧,打完了,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关觉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,戒尺从掌心滑落,掉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他猛地攥住郁棠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,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郁棠的肩窝处。
“郁棠……”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郁棠没有挣开,他抬起手,轻轻搭在关觉的后颈,指尖摩挲着那处微微发烫的皮肤:“关觉,你太累了,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就像宴会那天晚上一样,我随你摆弄……”
关觉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,戒尺被踢到了书桌底下,郁棠被按在沙发上的时候偏过头,看见那把戒尺静静地躺在阴影里。而关觉的动作起初还带着克制的僵硬,但却在郁棠主动仰起头迎合时渐渐失了分寸,铁锈味的信息素在书房里弥漫开来,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吞没。
郁棠搂着他的脖子,在喘息的间隙里轻声说:“关觉,你比他温柔——”
关觉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更紧地将他扣进怀里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抹去上个人曾经留下的痕迹。
结束后,关觉沉默地替郁棠理好衣服,又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他肩上,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窗边,背对着郁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