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好几秒,刘晏攥着手机等着,可那头就是没动静。
他声音低下去,听着倒不像刚才那么冲了,反而有点闷:“没话说了吧?你自己琢磨琢磨。”
林栀捏着手机,半天憋出一句:“你别动不动就旧相好旧相好的,我跟他又没什么……我挂了。”
“挂呗。”
过了几秒,她真挂了电话。
刘晏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,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,看了一眼屏幕,通话结束了。
他站了两秒,把手机往床上一摔,自己也跟着趴下去,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操!挂我电话。”
他闷在枕头里骂了一句,然后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,越躺越气,嘴里骂骂咧咧的:“刘晏你他妈是真不争气!外头那么多女的,你随便扒拉一个哪个不比她省心?你什么样的找不着?非得搁她这棵树上吊死?”
“你怎么偏偏就喜欢上她了?长得也不是最漂亮的,脾气还臭,动不动就给老子甩脸子,跑出去开房连个招呼都不打!”
刘晏越骂越烦,越骂越气,又越骂越委屈。
他这些年见过的、别人介绍的、自己贴上来的,什么样的没谈过?
纪佳宁那样的,家世好,性格稳,长得也好看,虽然玩的花,动不动就给他扣个绿帽子过来,但也稳定跟他过了好几年。
后来离了也就离了,他也没怎么着。
可偏偏林栀,从大学到现在,隔了十几年,绕了一大圈,还是栽在她手里。
喜欢就喜欢吧,还这么没出息,她对他不假辞色的时候他惦记,她对他稍微软一点他就得寸进尺,她赶他走他比谁都急,她挂他电话他趴在这儿生闷气。
人家躲他跟躲瘟神似的,他还天天跟条狗似的摇着尾巴追在人家后头跑,上赶着追着问“你哪间房”。
他侧过头,看见三花蹲在床头柜上舔爪子,歪着脑袋圆眼睛直勾勾瞅着他。
“看什么看?”
刘晏伸脚轻轻踢了踢床沿,开始跟它诉苦:“你说你那个妈,有没有良心?讲道理讲不过就挂电话,这什么毛病?我哪句说错了?”
三花舔完爪子开始洗脸,理都不理他。
刘晏伸手把它捞过来,搁在胸口,一边摸它的背一边说:“我大老远从海城飞过来,项目都不管了,饭没吃好觉没睡好,猫给她带着,李姨家我也去了,被盘问了半天跟审犯人似的,我说什么了?我就想让她给我个准话,她倒好,躲我,开房躲我,我找她一晚上,打了四十多个电话,她一个没接,自个儿在楼下睡大觉。我说两句怎么了?回来还嫌我管得宽。我哪儿对不起她了?啊?你说。”
三花被他按着,挣扎了两下没挣开,索性趴在他胸口上舔爪子。
刘晏拨了拨它的耳朵继续念叨,它眯着眼呼噜了两声。
“你说她是不是没良心?啊?我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没数?买橘子还给她留了一半呢,她呢?她心里有别人,还装没事人。她以前怼我那个劲儿哪去了?现在跟我客客气气的,客气得我心里发毛。我宁可她骂我两句,也不想看她躲我,门都不让我进。”
“老爷子骂我我都没怂,她倒好,还自己静静,静个屁!你说她怎么这样啊……”
“我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过?你见过吗?她见过吗?我他妈跟条狗似的跟在她后面,她看都不看我一眼。今天中午还赶我走,我走了她高兴是吧?她好清静是吧,跟那个周警官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把三花举起来,跟它对视:“你说,那个周远有什么好的?当着我的面,她看都不敢看他。闷葫芦一个,话都不会说。她以为我看不出来?我又不是瞎子!我比他差哪儿了?”
“算了,你跟他,你俩一伙的。”
三花喵了一声,扭着身子要下去。他越说越来劲,手指头戳了戳三花的脑门:“我跟你说三花,你那个妈,良心大大的坏!我认识她十几年了,从大学到现在,她什么时候对我好过?从来没有!当年送花不要,奶茶不喝,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我了,她这么折腾我。你说我图什么?”
“她以前不这样啊,以前她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顿住了,大概想起来以前林栀对他确实也不怎么温柔,又拐了个弯:“以前她至少不躲我。”
三花在他胸口翻了个身,把肚子露出来。
“你别翻,我跟你说正经的。”
他嘴上说着,手还是伸过去摸它的肚子:“你看她今天那个态度,让我回去,还给我安排上了。她以为她是谁啊,她是我助理吗?我爷爷都没这么管过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