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还说对我公平,让我别耗着。我耗不耗着我自己不知道?用得着她操心?我想待着就待着,她管得着吗?”
“还有啊,我今天那电话是吓唬她的,她倒好,当真了,抢我手机比谁都快。抢完了还凶我,说我跟爷爷赌气。我那是赌气吗?我那是……”
刘晏卡了一下:“我那不是被她气的吗!”
三花打了个哈欠,叫了一声。
“可她那样,我又拿她没办法,你说我是不是贱得慌?”
布偶从床尾慢悠悠地走过来,在他另一边蹲下。
两只猫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,他趴在枕头上,两只猫陪着他,安安静静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又闷闷地开口了:“她让我正常一点,我哪儿不正常了?她说我是哥们,行,哥们就哥们。她不想有压力,我懂,我什么都依她。可她老这么吊着,我患得患失怎么了?换谁谁不患得患失?”
刘晏把猫往怀里一搂,下巴搁在猫脑袋上:“你也觉得她过分是吧?没良心,真的,太没良心了。”
三花喵了一声,他当是附和,越说越来劲,掰着手指头数,从林栀大学时候拒绝他那束花开始,一直说到今天中午那顿饭,把林栀的“罪状”一条一条数给猫听。
说着说着,声音慢慢低下去,尾音发虚,最后变成一句含含糊糊的:“……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呢。”
“她以前不这样,以前她怼我归怼我,好歹有个热乎气。现在呢,冷冰冰的,我做什么她都看不上。我买橘子她嫌我晃荡,我喝酒她嫌我丢人,我跟她亲近她推我,我抱她她躲。我长这么大,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?”
他一下一下顺着三花的毛,猫被他摸得舒服了,呼噜呼噜响。
他叹了口气,看着三花,声音低下来:“你妈就是没良心,我对她那么好,她心里装着别人。”
三花被他戳烦了,扭了扭身子,从他手底下挣出去,跳到枕头另一边趴下了。
刘晏翻了个白眼,又把它捞回来:“跑什么跑,我还没说完呢!你妈她脾气倔、嘴又硬、心还狠、翻脸不认人,你以后跟着她,别学她那样。”
他抱着猫,对着天花板又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,越说越委屈,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不说了,把三花放回床上,问它:“我是不是真挺贱的?”
三花蹲在床边,歪着头看他,刘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,叹了口气:“你们俩一个德行,吃我的喝我的,完了扭头就走。她是不是觉得我特烦?我是不是特招人烦?”
他翻了个身,嘴里还嘟囔:“明天我还不理她呢,看她怎么办。”
过了两分钟,他又自言自语:“她要来哄我,我也不搭理。”
“算了,她要是真烦我,我明天就走。”
“我走还不行吗。”
他就这么躺着,一会儿骂林栀两句,一会儿骂自己两句,骂着骂着,天慢慢暗下来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,他又翻回来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新消息,也没有未接来电。
他把手机扔回床上,又把三花捞过来:“你妈真没良心!”
三花闭着眼,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。
他盯着天花板,眼睛慢慢闭上,没一会儿他手机屏幕亮了,是林栀发来的消息。
他摸过来看了一眼,就一行字:橘子甜吗。
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甜。
他回了一个字,又赶紧追了一行字:给你留了几个。
那头没再回,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,翻了个身。
三花被他挤得挪了挪屁股,他伸手摸了摸猫背,闭着眼,心里那点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