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动。
气血缓缓热了起来,不是冲撞,是浸润。像冬日晒太阳,暖意一点点渗进骨头。
片刻后,他收手。
玉匣合拢,重新藏回袖袋。
他躺下,闭眼。
不是睡,是守。
心神沉在体内,察那一丝暖流归于何处。它散了,融进五脏,没留痕迹。但胸口那块常年发僵的地方,松了一分。
他知道,这伤,能好。
只是不能急。
“慢一点,才稳。”他心里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执事查岗。靴底踩在石板上,嗒、嗒、嗒,由远及近,又走远了。
他睁开眼。
天已黑透。
他坐起,扫帚仍靠墙立着。他伸手摸了摸杆子,磨得光滑,有汗味,有人气。
他没再炼化。
今日一次,够了。
贪多会溢,溢则露形。他现在不能露。
他是杂役,不是长老,不是贵宾,更不是什么后人。
他是江无尘,扫地的。
第二天,依旧。
晨起扫地,修补扫帚,吃冷饭,倒灰坑。
有人看他,他当看不见。
有人说他傻,他当听不见。
第三天,也一样。
只是夜里,他又取了一丝凝神露。
这次,灵气走得更深。
它绕过心脉,钻进右臂旧经,那条三年前被剑气斩断的支脉。如今微微震颤,像枯藤逢雨,生出一点活意。
他察觉到了。
没喜,也没惊。
收功,藏匣,躺下。
第四天清晨,他扫到院门口,看见地上有个脚印。
新泥印,鞋底带齿,是巡夜弟子的制式靴。
但位置不对。往常他们走东侧,今早却踩进了西侧花坛,压断了一截枯枝。
他扫帚一顿。
随即继续。
沙、沙、沙。
扫净泥土,不留痕。
他进屋,换下外衣,从夹层取出一张薄纸。不是符,是张废账单,背面画了个小圈,标着“西”。
他盯着看了两息,折好塞进墙缝。
然后躺下,闭眼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