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饭还是冷的。
他吃得很慢。
午后,阳光斜照进院子。
他坐在门槛上修扫帚,手指缠麻线,眼睛半眯,像打盹。
其实没睡。
他在听。
风从主峰来,带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很远,混在草灰味里,一般人闻不出。
但他知道,那是练功房方向。
还有脚步声。三个人,刻意放轻,但从东廊绕过来,停在院外十步处,站了不到一柱香,又退走。
他没睁眼。
扫帚尾轻轻敲了下地面,一下,停住。
晚上,他再次取出玉匣。
这次引的是锻体石的一缕精气。
灰色雾丝从匣中飘出,钻进他掌心。
瞬间,皮肉绷紧,青筋微凸。
他控制着量,只取一缕,让它顺着手太阴肺经下行,最终沉入双腿经络。
这是为以后准备。
扫地的人,腿要稳。
一刻钟后,雾丝耗尽。
他收手,玉匣封好。
躺下时,察觉双腿微热,像泡过热水。
他知道,体质在变。
但外表没变。
衣服还是破的,脸还是倦的,眼神还是低垂的。
第五天,有人送来新杂役服。
说是执事发的,每人一套。
他接过,看了看,布料厚实,针脚密,比他身上这件强十倍。
他没穿。
叠好,放在桌上。
自己穿上旧的,补丁朝外,扫帚一扛,出门。
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多了起来。
不止他一个。
七八个年轻杂役,也拿着扫帚,在各自区域来回划动。动作模仿他,节奏一致,沙、沙、沙。
像在练功。
有人抬头看他,目光敬畏。
他没理。
走到自己的片区,低头扫。
沙、沙、沙。
傍晚,他回屋,发现桌上那套新衣不见了。
墙角堆着灰,旁边多了双新鞋,也是制式款,没人穿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