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门槛的刹那,拱门内那声极轻的呼吸再度响起。
江无尘的手停在半空。
不是错觉。那气息极细,却带着温度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一缕活物之息。他没收回手,反而将五指缓缓张开,掌心向前,压着门槛边缘的浮灰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,来自门框上方悬石。
石头没落。
它只是微微晃了一下,裂纹中滑下几粒碎屑,砸在江无尘肩头,凉得像雪。
他不动。扫帚横在胸前,竹梢朝前,轻轻点地。
一步跨入。
空间骤然下沉。地面不再是碎石坡道,而是一整块黑曜岩铺就,表面刻满交错纹路,像是干涸的河床。空气凝滞,吸进肺里像吞铁砂。四周没有灯,也没有火把,可墙壁上嵌着的青磷石粒正一粒粒亮起,幽绿光晕顺着岩壁爬行,照出一个狭长密室。
尽头,一座石台。
高不过三尺,宽约两步,四角雕着断帚残柄,中央凹陷处,嵌着一块灰白色石板。
石板上有字。
不是刻的,是烧出来的。每一笔都像被烈焰灼穿,边缘焦黑翻卷,透着一股临死前的狠劲。
江无尘一步步走过去。
靴底踩在符纹交汇点时,脚下一沉。整座密室嗡鸣起来,墙上的青磷光瞬间变红,一道影子从石台后扑出!
他没躲。
扫帚横扫,竹梢撞上虚影胸口,发出金属交击之声。
影子溃散。
那是幻象——九道人影围攻一人。持剑者三,握刀者二,其余皆结印施法。中间那道身影背对他们,手持长帚,身形瘦削,衣袍破碎,脚下血流成河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石台恢复寂静。
只有那八个字还烙在石板上:
**“八荒动,龙影泣。”**
江无尘盯着它,喉头一紧。
他蹲下身,左手按住石台边缘,右手用扫帚尖轻轻刮去石板上的积灰。动作很慢,怕碰碎那些脆弱的笔画。
灰落,更多文字显现。
“吾持帚守正道,竟遭妒忌合谋诛之。七派联手,三宗背誓,逼我于绝峰。阵眼未毁,锁龙犹存。若后人至此,非我血脉,不可读此令。”
他停住。
血脉?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。
但他能站在这里,能破封印、过禁制、踏入拱门,没人拦他,也没机关杀他。这本身已是答案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彼时我已重伤,退至此地。知必死,遂以魂刻令,留一线生机。若有人见此书,执帚而来,心无贪妄,便是承我志者。”
江无尘低头看向手中扫帚。
竹柄老旧,缠着布条,顶端有道旧裂痕,深浅不一,像是多年前被硬物劈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