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完成第九个循环时,皮肤下忽然浮现出细密纹路。银色,极淡,形如帚痕,从手腕一路蔓延至肩头,又顺着脊背向下延伸。
血脉,彻底醒了。
一股热流自丹田炸开,瞬间冲遍四肢百骸。肌肉、骨骼、经络都在胀缩,像是被重新锻造。
他盘膝坐下,背脊挺直,将扫帚横放在双膝之上。
姿势端正,如老僧入定。
可体内却不平静。
那股力量还在涨。不是外来的灵气,也不是修炼所得,而是源自血脉本身的力量,古老、沉重、带着百年前那一战的余烬。
它太强了。
凡躯难容。
江无尘牙关紧咬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鼻腔里渗出血丝,顺着嘴角滑下。他没擦,任血滴落在膝盖上,洇湿了补丁裤脚。
他知道,现在只能靠意志撑着。
撑过去,就是生路。
撑不过,就成祭品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杂役院扫地的日子。天不亮就起来,扫完山门扫庭院,扫完庭院扫台阶。一天三百六十扫,扫到手僵脚麻,连梦里都在动扫帚。
那时候没人看得起他。
可他也没倒。
一扫十年,扫出了筋骨,扫出了耐性,也扫出了今天这一口气。
现在,这口气不能断。
他继续用扫地的节奏调息——一扫一息,一拂一吐。
每一次吐纳,都像在清理体内淤堵。那些乱窜的力量渐渐被引导成线,顺着特定路径运行。
先是绕行周天,再归于丹田。
当第十次周天完成时,体内的洪流终于平缓下来。
不再狂暴。
不再撕扯。
它安静了,沉入骨髓,蛰伏于血脉深处,随时待命。
就在这一刻,一段口诀突兀地出现在脑海。
没有来源,没有征兆,就像本来就在那里,只等他血脉觉醒才浮现出来:
“帚起无尘,心照太虚;一念既生,万法皆伏。”
九个字,分量极重。
每一个字落下,体内那股力量就应和一次,如同回应主人召唤。
他知道,这就是“无尘扫天诀”。
第一重。
不是功法,不是术法,而是一种“存在”的宣告。只要心念一起,天地之间便自有呼应。
他没急着去练。
也没去试威力。
只是静静坐着,感受着体内那股平稳流淌的力量。它不像灵气那样清透,也不像煞气那样阴寒,而是一种纯粹的“势”——如帚扫尘,不留痕迹,却无可阻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