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跪在石台前,额头抵着冰冷的黑曜岩沿。冷汗顺着鬓角滑下,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,随即被密室里干燥的空气吸走。
他没动。
双目紧闭,双手仍死死扣住石台边缘,指节泛白。那股压迫感还在撞,一下比一下重,像有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
不是外力。
是里面。
心口旧伤的位置开始发烫。起初只是温热,几息之后就变成灼烧。他咬牙,没躲,反而把掌心贴得更紧。
扫帚还横在石台上,竹梢微微颤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那股气息顺着掌心爬进来,沿着手臂经络往胸口走。缓慢,却坚定。
当那缕气流触到旧伤时,体内猛地一震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鸣,不来自外界,也不来自石室,而是从骨髓深处响起。像是另一颗心脏突然跳动,节奏错乱,却又与他的心跳逐渐靠拢。
江无尘猛然睁眼。
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光,转瞬即逝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只挤出三个字:
“我……是。”
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自己听见了。
这三个字落地,体内的撞击忽然变了方向。不再是乱撞,而是顺着某条看不见的脉络,开始循环。一圈,两圈,越来越顺。
他知道,血脉认主开始了。
不是谁都能接这道遗令。
也不是谁都能拿得起这把扫帚。
他缓缓合上双眼,双手慢慢收回,将扫帚捧起,夹在掌心。指尖划过竹柄裂痕,停在最深的那一道缺口上。
然后,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在扫帚柄上。
血珠顺着裂痕渗进去,像水入沙地,瞬间消失。
下一刻,整把扫帚轻轻一震。
石台上的灰白石板也跟着亮了一下,焦黑的笔画边缘泛起微弱红光。
“八荒动,龙影泣”八个字缓缓浮空,悬在密室中央,旋转半圈后重新落回原位。
江无尘不动,呼吸放慢。
他知道,现在不能停。
血脉已经动了,就得跟上。跟不上,就会被反噬。轻则经脉断裂,重则神魂俱损。
他放松肩膀,让全身筋骨自然下沉,像扫地时那样——一扫,一拂,一吐,一纳。
常年扫地养成的节奏回来了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清扫尘埃,不急不躁,不多不少。
体内的力量流也开始顺应这个节奏,不再横冲直撞,而是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推进。
先是手三阳,再是足少阴,最后汇入任督二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