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十息,风未停。
江无尘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不快,却像刀锋破纸,撕开了僵持的夜。
三宗高手心头一震。他们原本借着断墙残影掩住身形,掌中蓄力,正要扑杀。可就在他踏出的瞬间,三人齐齐感到一股压迫从地面升起,仿佛脚下不是泥土,而是即将崩裂的冰面。
左侧那人最先反应,右手一抖,乌黑短刃横切而来,直取江无尘腰腹。刃口泛着青灰毒光,显然是淬了见血封喉的狠物。
江无尘扫帚横挥。
竹梢不偏不倚撞上对方手腕经脉交汇处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短刃脱手飞出,钉入三丈外的土墙,尾端嗡鸣不止。
那人闷哼一声,整条右臂发麻,踉跄后退半步。
右侧高手怒吼扑来,掌风如锤,直轰江无尘面门。他掌心燃起幽蓝火焰,显然是压上了最后底牌,誓要一击毙敌。
江无尘不退。
反而迎前半步。
侧头让过掌锋,热浪擦颊而过,皮肤微灼。
就在对方旧力未尽、新力未生之际,他左手松开扫帚末端,右手单手持杆,猛然上挑。
扫帚前端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,劲风裹挟竹梢,直击中间主阵者脖颈。
那人正在结印,指尖血丝未干,忽觉咽喉一凉。
下一瞬——
“咔嚓。”
颈骨断裂声清脆刺耳。
头颅高高飞起,断口喷出的鲜血如泉涌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猩红弧线。
尸身直挺挺倒地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头颅滚出三尺,脸朝上,眼珠还盯着夜空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已死。
空气凝固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左侧高手双腿一软,踉跄后退两步,转身就跑。他连兵器都没敢捡,只顾埋头狂奔,脚步凌乱,踩碎枯枝也顾不上回头。
右侧那人僵在原地。
他望着江无尘,嘴唇微动,想说什么。
江无尘缓缓抬手,用袖口抹去扫帚上溅到的一缕血迹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像在擦拭一件寻常器物。
那人浑身一震,再不敢停留,掉头狂奔。
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断墙之后,翻坡跃沟,毫无章法,只求离得越远越好。
江无尘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扫帚横握胸前,一如最初模样。
风吹过,卷起脚边一片枯叶。
叶子掠过那颗滚落的头颅,轻轻打了个旋,又被吹向远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尸体。
脖颈断口平整,是扫帚边缘劲力集中所致。没有灵气爆发,没有符咒加持,纯粹是力与准的结合。
就像十年前他在演武场上,一扫帚拍碎对手护体罡气那样干脆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黑沉山影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一丝冷笑浮现。
不张扬。
不讥讽。
只是冷。
像冬夜井水,照见月光也不起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