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成了。
不是他创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。是他终于承认——那一千次、一万次的清扫,本就是剑式。
他收帚立身,双足扎地,背脊挺直。
体内一股温热气息随动作流转,从丹田升起,沿经脉游走一圈,最终汇聚于右臂,凝于帚尖。那不是灵气暴涨,也不是境界突破,是一种全新的东西——属于他的剑意。
它不张扬,不凌厉,不像灵剑出鞘那般刺目。它藏在低腰沉肩的动作里,藏在帚尾轻挑的瞬间里。你以为它只是扫地,其实它已经划开了生死线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。
目光落在石室中央的地面。
那里还有几片碎屑,是刚才酒坛炸裂时留下的泥渣。
他走过去。
弯腰。
扫帚落下。
第一扫,横推,将碎屑聚拢。
第二扫,斜引,将尘堆推向墙角。
第三扫,轻挑,帚尾一震,尘埃腾空而起,随即散落如雨。
就在尘埃扬起的刹那,他手腕一沉,扫帚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气轻颤。
一道无形波动以帚尾为起点扩散开来,石室内的碎尘竟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,随即被某种力量绞碎,化作粉末飘落。
江无尘站定。
帚尖垂地。
他没动,但四周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他知道,初式已成。
这一式,没有名字。
也不需要名字。
它是扫地,也是出剑。是习惯,也是本能。是十年屈辱,也是十年磨刃。
他把它叫做——
“初式”。
不是第一式,是最初的那一式。回到起点的那一式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十年了,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。
现在他知道,答案不在别人嘴里,不在师承谱系里,不在什么仙尊血脉中。
在手里。
在这把破扫帚上。
他转身,走向石室门口。
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。
门外夜色深沉,山风微凉。
他停下,回头看了眼那道仍在空中缓缓旋转的剑影。
它还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