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柄剑擦过肋骨,划破肺叶,呼吸顿时一滞。第三柄斜穿胃部,第四柄卡在肝区。最狠的一柄,竟从背后穿透,擦着心脏边缘而过。
他身体猛地一震。
心跳停了三息。
眼前发黑,耳朵嗡鸣,意识像被扯进深渊的绳子,一点点绷断。
但他睁着眼。
还在看那道符文。
明、灭、明、灭。
他数着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嘴里尝到铁锈味,是血从喉咙漫上来。他咽下去,继续数。
第四百剑落下时,他终于闷哼一声,脊背弓起,又被剑钉回原位。
血顺着石台边缘流下,在地上积成一片暗红。
他喘,短促地吸气,每一次都像刀割喉咙。
可他还活着。
心跳恢复,微弱但持续。体内有种东西在动——不是灵气,不是经脉流转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藏在骨头里的力量,正缓慢推动血肉重组,伤口边缘开始收拢。
他知道,那是“不死体”在反应。
也是他今晚的目的。
最后一波三百剑,准备就绪。
他抬起手,颤抖着,按向扫帚柄末端的机关钮。
只要按下,剑阵全开,三百柄剑将从背后斜穿而出,贯穿脊椎、肩胛、颈侧大动脉。若非体质特殊,这一轮下来必死无疑。
他没犹豫。
拇指压下。
轰——
三百剑齐发。
剑锋破体,脊椎当场断裂。他整个人瘫软下去,靠剑撑着才没倒。鲜血从七窍渗出,耳朵流出的最多,热的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
视线模糊。
呼吸只剩一丝。
可意识还在。
他躺在石台上,血泊中,眼睛仍盯着那道符文。
它还在闪。
明、灭、明。
他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嘴角抽了一下,算是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