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千剑穿身,不是折磨。
是锤炼。
他站在石台前,低头看着满地废剑。
脑子里开始算。
过去三个月,他受过七次重创:一次被赵虎毒针射中手臂,灵气逆行;两次在秘境塌方时被巨石砸断腿;还有四次是在暗夜巡山遭遇野兽突袭,其中一次几乎被撕开头颅。每次醒来,都觉得身子比之前扎实一点,但他以为只是适应了苦役生活。
现在想来,那些伤,都在积累。
而昨晚这一场,是爆发。
他抬起手,握拳。
指节咔响。
一股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涌动,不是暴烈的,而是沉稳的,像深井里的水,取之不尽。
他知道,这条路能走。
别人修行靠打坐、炼气、悟道,循序渐进,护体养神。他不一样。
他可以主动去撞墙,去挨刀,去千剑穿身。
只要不死,就能变强。
哪怕断骨碎脏,睡一觉起来,照样满状态复活,还带升级。
他站在洞府中央,四周寂静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一刻意味着什么。
不再是被动苟活。
不再是藏拙等机会。
他有了自己的路。
一条不需要靠宗门资源、不需要仰仗长老庇护、不需要解释身份来历的路。
他只需要一把扫帚,一副身体,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绝境。
然后——
活过来。
更强。
他低头看脚边那把破扫帚。
昨夜它滚落在地,此刻静静躺着,竹柄磨得发亮,几根扫须断了,歪在一边。
他弯腰捡起。
手指摩挲过扫帚头。
突然开口,声音低哑:“既然打不死我……”
顿了顿。
“那就再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洞口。
脚步比进来时重了些,落地有声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新的重量。
洞外天色微明,山风穿过岩缝,吹动他补丁衣角。
他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石床。
那里还留着干涸的血迹,暗红色,铺在角落。昨夜他拖着残躯爬过去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。
但现在,没人看得出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除了地上散落的剑。
他没去收拾。
也不需要掩盖。
他知道,以后这样的地方会越来越多。
他不过是换个方式活着。
从今天起,扫地是掩护,战斗是日常,受伤是修炼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洞府。
然后迈出步子,走入晨光。
山道就在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