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压着山脊线爬上来,洞府口的石棱被染出一道浅金。
江无尘站在洞内三步处,脚底踩着昨夜留下的血迹边缘。那片暗红已经干透,裂开细纹,像一块旧布贴在地面。他没看它,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废剑上。锈刃横七竖八,有的插进石缝,有的折成两截,全是昨夜穿身的那批。
他动了动肩。
皮肤之下,筋肉牵动如铁索绷紧。没有痛,也没有滞涩。断裂的骨头、撕裂的脏腑——全都不见了。不止复原,比之前更沉实。他抬手,掌心朝上,五指一张,体内有股劲顺着骨缝往上顶,停在指尖。
这不是灵气。
也不是纯粹的体魄。
是另一种东西,在皮肉深处扎根,随每一次重伤长出一分。
他闭眼,回想过去三个月。
赵虎毒针射入右臂那次,醒来后握扫帚的手稳了半分;秘境塌方被巨石砸断腿,第二次扛石料时腰背不酸了;野兽夜袭,头颅几乎被撕开,第三天巡山跑完十圈山路,呼吸仍平。
当时只当是熬出来了。
现在明白,不是适应。
是变强。
每次伤,都在推他往前一步。别人避之不及的劫难,对他来说,像是打铁时落下的锤。
越砸,越硬。
他睁眼,看向石台角落的破扫帚。竹柄磨得发亮,几根扫须断了,歪在一旁。昨夜它滚在地上,和这些废剑一样,没人多看一眼。
可他知道。
从今往后,这把扫帚不只是扫地的工具。
也是兵器。
更是修炼的引子。
他走过去,弯腰捡起扫帚。手指摩挲过竹节,粗糙感传来,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他不需要丹药,不需要打坐聚气,不需要长老赐下功法。他要的,是一场接一场的战斗。一次比一次重的伤。只要还活着,就能站起来,而且更强。
传统修行讲养神护体,步步为营。
他这条路,反着来。
主动迎战,自陷绝境,以伤换强。
只要不死,就永远在上升。
他站在原地,扫帚横握手中。
心里清楚:从此以后,扫地是掩护,战斗是日常,受伤是修炼。
他不再等别人出手。
也不再藏拙。
该来的,让他来。
能杀他的,尽管杀。
杀不死的——
都将成为他变强的垫脚石。
他转身,走向洞口。
脚步落地,比昨夜进来时重了一分。足弓踩在石板上,反弹的力道传至膝盖,稳而不震。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石床。那里还留着血渍,铺在角落。昨夜他拖着残躯爬过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,剧痛、窒息、心跳停顿的感觉清晰如初。
但现在没人看得出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除了满地废剑。